我的丈夫杀人了。

警察找到我时，宣称已经掌握了十足的证据。

我毫不犹豫地矢口否认：

“不可能！就算天底下谁都有可能是凶手，也绝对不会是他！”

可他们接下来拿出的证据，却让我瞬间僵在了原地。

监控里，那个唯一进入过死者房间的人，除了我的丈夫还能是谁？

视频清晰到，我甚至能看到他右手腕上的文身，是我名字的缩写。

半小时后，他浑身是血地从犯罪现场出来，紧紧抱住了门口等他的女人。

那个女人我也认识，是他大学时代的初恋。

我们当年差点因为她的插足而离婚。

警察看着我因为过度操劳而白了一半的头发，语重心长道：

“据我们所知这些年你一个人伺候公婆，抚养孩子，而你的丈夫却置身事外。”

“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替他隐瞒的必要呢！”

我身形不稳地扶住柜子，一把扯下盖在上面的白布。

指着身后的遗像，声音颤抖：

“可他......已经死了三年了啊！”

......

几个小警员立马翻出了警务系统，低声议论着：

“他老婆不会有精神问题吧？挂个大活人的遗照在家里也不嫌瘆得慌！”

“不然我们还是从孙思妍这条线入手，毕竟嫌疑人和她这三年生活轨迹完全重叠。”

孙思妍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冷水从我头顶浇下。

她不仅是老公的初恋，还是他公司同部门的同事。

三年前，就是她带回了老公的噩耗。

说他们出差时老公不幸失足跌落山崖，尸骨无存。

还带回了事发后当地报纸发布的事故详情，上面赫然就有我老公的名字！

明明都登上过报纸的新闻，怎么可能出错呢？

就在这时，婆婆突然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调查清楚，还我儿子一个清白啊！”

“他连杀只鸡都不敢，怎么可能杀人呢！”

她只说自己的儿子不可能杀人，却一点都不意外警察说他还活着的事情。

一种极为荒诞的念头瞬间涌了上来。

放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在颤抖。

等警察走后，我深吸一口气，让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

“妈，警察说景言还活着，这事你知道吗？”

婆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倚老卖老了起来：

“哎哟，我老糊涂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自己的老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问我来做什么？”

她说着便回了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眼神空洞地盯着柜子上的黑白遗照，嘴唇不自觉发抖。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下意识拿出手机。

这三年来，我几乎每天都会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在无法接通的忙音里诉说自己的思念。

我说我想他。

说婆婆的风湿又严重了，为了给她揉腿，我手腕肿得厉害，痛到晚上根本睡不着。

说儿子的补习班又要交钱了，所以我又找了个便利店夜班兼职的工作，冻得手脚发凉。

可这一次，我只是想问问他。

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那通电话依然无人接通，一遍又一遍，打到我的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了机。

我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站起身时，腿麻得几乎站不稳。

我热了杯牛奶往儿子的房间走，想看看他作业写完了没。

这是我现在唯一还能抓住的，真实的东西。

我正要推门，却听到门缝里传来他刻意压低的声音：

“爸爸，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出去玩？我想思妍阿姨了！”

“好耶！我等你明天来接我，放心，我肯定不告诉妈妈！”

玻璃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儿子慌乱地挂断了电话，卧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逼问他在给谁打电话。

只是在第二天，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般替他装好补习班的书包，笑着送他出门。

然后，悄悄跟在他身后。

十分钟后，我在小区门口看到了那个阔别三年的身影。

孙思妍笑着依偎在他怀里，伸出手接过了朝她飞奔的儿子。

我睁大了眼睛，居然可笑地希望我看错了。

傅景言其实真的死了，这一切不过是我的臆想。

可他的那张脸我永远也不可能认错。

我几乎下意识就想冲过去问问他。

我这三年对着遗像和空气诉说的委屈和爱，算什么？

替他照顾母亲，拉扯孩子，因为操劳过度而落了一身病，又算什么？

但我没有，只是红着眼掏出手机，打通了报警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