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这张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脸。

五年前，匈奴进犯。

朝廷征兵，张家和沈家都在征召之列。

我兄长重病在床，张贺贪生怕死。

为了保住两家的门楣，也为了不让张贺上战场送死，我剪了长发，束起胸膛，顶替兄长的名字，拿起了长枪。

临行前，张贺拉着我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说：“阿鸾，你等我。待你归来，我定十里红妆相迎，此生绝不负你。”

如今，十里红妆是有了。

却是迎娶别人的。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为了这么个东西，我在死人堆里爬了五年？

为了这么个东西，我断了一根手指，身上留了十七道疤？

“张贺。”

我收剑入鞘，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你说我配不上侯府主母的位置？”

我往前走了一步。

张贺下意识地后退，差点踩到沈云的裙摆。

他被我的气势吓到了，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想干什么！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你还敢行凶不成！”

我停在他三步之外，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那块玉佩上。

那是当年我送他的定情信物。

如今挂在他身上，只觉得脏。

“我不行凶。”

“既然侯爷觉得我不配，那这主母的位置，我不要了便是。”

张贺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你......你愿意自请下堂？”

我摇摇头。

“不是自请下堂。”

“是要账。”

“张贺，这五年，我替你张家挡了灾。如今我回来了，该算的账，咱们得好好算算。”

张贺脸色一变：“什么账？我们夫妻之间，谈什么账不账的，多伤感情。”

刚才还嫌弃我配不上他，现在听说要算账，又开始谈感情了。

这变脸的速度。

“不伤感情。”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伤钱。”

我指了指这满堂的红绸，指了指沈云身上的嫁衣，又指了指张贺脚下的这双云锦靴子。

“这些，都是用的我的嫁妆吧？”

张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沈云更是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

“侯爷，我肚子疼......姐姐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啊......”

张贺立马慌了神，抱起沈云就要往后院跑。

临走前，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沈鸾，你给我等着！今日你大闹喜堂，明日我就去顺天府告你！我要休了你这个妒妇！”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

妒妇？

呵。

张贺，你大概不知道。

这五年，我在边关学的不仅仅是杀人。

还有怎么把人皮，一层一层地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