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取系统锁定的那一刻。

我的清华志愿突然变成了一所野鸡大专。

贫困生哭得声嘶力竭，说她借用我电脑时以为是她自己的账号，手滑填错了。

竹马心疼地捂住她的耳朵。

“只是个大专而已，你复读一年不就行了？”

“她一天打三份工，光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你要为了这么一件小事逼死她吗？”

我看着他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只觉得可笑至极。

他大概忘了。

昨晚他用我电脑填完清北的志愿后，根本没有退出登录。

我盯着电脑屏幕，没说话。

旁边，宋梨哭得快喘不上气。

她死死抓着我的衣角，声音发抖：

“知意，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太困了，眼睛花了，以为那是我的账号，就想改一下志愿，谁知道......”

秦砚扶住她，看向我的眉眼满是不耐烦：

“许知意，你还想让她哭多久？”

“她改了我的志愿，你问我还要她哭多久？”

“秦砚，你脑子是进水了吗？”

客厅一下安静。

我爸妈不在家，今天查志愿，秦砚和宋梨说来陪我庆祝。

结果庆祝没开始。

我的志愿却从“清华大学计算机类”，变成了“青山科技职业专修学院”。

我当场点进学信网，查无此校。

宋梨当场就哭了，好像她才是那个受害者。

秦砚脸色沉下来：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梨梨已经说了，她不是故意的。”

我指着屏幕：

“不是故意的，就能改别人志愿，毁别人前途？”

宋梨立刻抬头，眼眶红得像兔子：

“我没想毁你前途。”

“知意，你成绩那么好，复读一年肯定也能考上清华。”

“可我不一样，我家里欠债，我只能靠这次录取省点钱。”

“我真的只是太着急了，看错了账号......”

我被她气笑。

“所以你着急，就可以拿我的人生给你买单？”

秦砚挡在她面前，看我的眼神很失望。

“许知意，你能不能别总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

“一个志愿而已，梨梨每天那么累，看错了很正常。”

我慢慢抬眼：

“一个志愿，而已？”

秦砚顿了顿：

“你家有钱，你爸妈也能供你复读。”

“梨梨呢？她要是因为这件事被你逼出事，你担得起吗？”

“秦砚，你别说了，是我不好，我给知意跪下了！”

说完，宋梨就屈膝要跪。

秦砚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冷冷看我：

“够了。”

“许知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明明很善良。”

秦砚和我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两家长辈开玩笑说过，以后让我们订婚。

他曾经把我的名字写进未来计划。

直到高三那年，宋梨被学校资助转到我们班。

她成绩一般，但很会哭。

她说自己穷，秦砚心疼。

她说被人看不起，秦砚替她出头。

她说我看她的眼神像施舍，秦砚第一次对我冷脸。

后来，只要她掉一滴眼泪，错的人一定是我。

现在也是。

我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宋梨脸色一变：

“知意，你要干什么？”

“报警，非法篡改他人高考志愿，应该够立案吧？”

宋梨瞬间白了脸，秦砚直接夺过我的手机。

“你疯了？你真要毁了她？”

“手机还我。”

“你先答应我，不报警。”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秦砚，你现在是在帮她销毁证据吗？”

他神情僵了一下，随即又恼羞成怒：

“别给我扣帽子，我只是怕你冲动。”

“许知意，你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根本不知道普通人活着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