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我还是没忍住，在群里发了一张成本清单。

亚克力板，背板，珠链，热熔胶棒，水钻，纸箱，气泡膜，顺丰运费。

每一项单价写得清楚。

后面标注了供货链接。

我想着，哪怕有一个人认真看一眼，就够了。

群里安静了大概十五秒。

苏蔓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姐姐好认真哦，可是大家只是花钱买个开心，又不是买你的论文呀。”

她紧跟着发出自己的购物车截图。

满屏都是低价材料链接。

“你们看，同款水钻一包两块八，吧唧托底板一块五，背胶贴纸八毛。”

我在群里打字：

“那种水钻背胶质量差，夏天遇热会翘，金属扣件容易氧化发黑，吧唧托承重不到正版一半。”

苏蔓的回复很快。

“姐姐，我刚入坑什么都不懂，你不用这么凶地教训我吧？”

后面加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群里风向立刻转了。

“人家小姑娘好心帮大家省钱，至于吗？”

“知夏你别打压新人了，显得你多专业似的。”

“又不是做奢侈品，痛包坏了再粘一下不就行了？”

我盯着那句“坏了再粘一下”，没有再回。

下午四点，一个刚收到我成品的群友私聊我。

“知夏，我想退货。”

我问她：

“成品有什么问题吗？哪里做得不满意可以改。”

她说：

“没有问题，就是看了群里的讨论，心里膈应。”

“膈应什么？”

“知道你赚这么多差价，拿在手里感觉不对劲。”

我点开她的订单记录。

为了那只痛包我熬了整整一个通宵，只因为她说想快点拿到手拍照。

八百多颗施华洛世奇平底钻。

一颗一颗用镊子摆位，热熔胶一点点封边。

她当时在群里发过买家秀。

配文是“绝绝子，知夏姐手艺封神”。

我回她：

“可以退，来回运费你自理，成品无损全额退。”

五分钟后，她把我们的私聊截图发到了群里。

“大家看看，退个货还要我出运费，资本家嘴脸终于露出来了吧？”

群里骂得慷慨激昂。

我退出聊天界面，打开沈桃的对话框。

“帮我个忙。”

“你相机里还有之前帮我拍成品图的原片吗？每次拍摄的RAW文件都在吗？”

“都在，我从不删素材。”

“全部按日期整理一份给我。”

沈桃没有问为什么，只回了两个字。

“好的。”

我打开电脑。

把五年来每一单的订单编号和对应的采购发票逐条核对了一遍。

花了三个小时。

核对完的时候窗外已经黑透了。

我揉了揉眼睛，文件夹重新命名：

证据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