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听证会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主席台上坐着组织部派来的调查组组长。

右侧坐着老韩和几个同事，个个面色凝重。

赵德厚身份特殊，被安排在了调查组长旁边的位置。

台下，坐着媒体记者、机关干部代表，还有巡视组全体人员。

恰好微妙地孤立了我。

“今天这个会，主要解决赵志远同志晋升资格引发的争议问题。”

巡视办副主任开场，语气官方：

“干部选拔任用，必须严格把关。”

“巡视组有不同的意见，组织上高度重视。”

“我们绝不能让任何一个优秀的干部，因为个人的偏见和流言蜚语，错失应有的机会！”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赵德厚得意地摸了摸下巴，颔首向四周致意。

赵志远坐在他身边，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下面，请省建筑行业协会副会长，赵德厚先生发言。”

组长抬了抬手。

赵德厚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是个粗人，干了一辈子工程，也带出过不少企业。”

“我始终坚信，无论是搞建设，还是选干部，都应该选贤任能、唯才是举。”

他略微转身，目光如刀一样看向我。

“但是，陆组长却利用手中的职权，公然违背原则。”

“无视赵志远同志多年来的工作实绩，强行推荐一个资质能力都明显不及的干部。”

“这不仅是对公平选拔制度的践踏！也是对组织纪律的侮辱！”

台下的干部代表们纷纷低声附和。

“简直是胡闹！一个组长就想搞一言堂？这种人也配当干部？”

“请上级严肃处理，还赵志远同志一个公道！”

赵德厚重新看向主席台，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代表省建筑行业协会，要求陆峥当众承认错误。”

“并在赵志远资格审查表上，签字确认！”

老韩立刻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抽出审查表，放在我面前。

“老陆，签了吧，别让大家为难。”

全场都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我脸上。

这就是他们期待的场面。

一个人面对权势，不得不咬牙低头。

就像当年，他高高在上地把三千块扔在我妈脸上，逼我们妥协一样。

赵德厚看着我，眼里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

“陆峥，认个错，表个态，这事就过去了。”

我没有去看桌上的文件。

慢慢站起身。

在全场注视下，拿起了面前的话筒。

“各位领导，既然今天要处理争议。”

“那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

我转向赵德厚，直视着他的眼睛。

“既然你认为赵志远是最合适的人选，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他皱了皱眉。

“你问。”

“作为一个父亲，如果你因工瘫痪，医治无门，仅仅得到三千块补偿。”

“妻子跪地苦苦哀求，却被工头无情踹开。”

“十二岁的儿子讨要说法，却被他打到骨折、浑身是伤。”

我握紧了麦克风，一步步走到台前。

“赵先生，你告诉我。”

“遇到这种把人命当草芥的畜生。”

“他培养出来的儿子，配不配当人民的干部？！”

一瞬间，全场死寂。

全场死寂。

赵德厚脸上血色尽褪，颤抖地指着我，

“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