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门，就看见财务部几个人正围着周娜说笑。

见到我出来，眼底多了份挑衅。

快下班时，周娜亲自拿着一叠单据找过来。

“银行那边反馈，合同上的收款账户名，和甲方提供的执照，有一个字对不上。”

“一个简体，一个繁体，系统校验不通过，需要对方出个情况说明，加盖公章。”

我愣了一下：

“这明显是银行系统字库转换的问题！”

“而且之前付投标保证金时就是同一个账户，怎么没有问题？”

她敲了敲桌子，语气不耐：

“银行风控要求，我只按规定办事。”

“今天处理不了，这款没法批。”

我没争辩，点头：“行。”

那几个好事的同事，立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投向我的目光里，充满了讥讽。

我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15:47。

立刻联系对方财务，对方说负责人下午外出办事，明天才能回来。

我不死心，问清楚负责人位置，直接追了过去。

几经周折，终于在办事大厅里堵到了人。

拿到了签字盖章的文件。

16:55，我气喘吁吁地将文件放到周娜桌上。

她看了一眼时间，语气为难：

“银行大额支付系统五点半关闭，现在提交也来不及了。”

从提交到银行截止，还有三十五分钟。

时间完全是足够。

她又想拖。

可我不能翻脸。

任何一点情绪波动，都有可能成为她再次卡流程的借口。

项目为重。

我压着火气：

“那就麻烦娜姐，明天早上尽快处理。”

周娜没应声，随意地将文件推到一边，敲打起键盘。

我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等吧，留给她拖延的时间不多了。

下午，公司大群弹出一则通报：

【@所有人，近期有员工因个人情绪，在未与相关部门充分沟通情况下，擅自向集团审计部门进行不实举报。严重干扰公司正常管理秩序，造成了不良影响。现对该员工提出严肃批评，希望全体员工引以为戒，共同维护健康的工作氛围。】

群里沉寂了片刻。

周娜第一个回复：

【收到。财务部全体坚决支持公司决定，严格依规办事！】

下方，财务部成员整齐地复制粘贴了这条回复。

其他部门零星有人回复“收到”。

项目部一片沉默。

组里的老陈凑近，在我耳边低声快速说：

“刘总这通报，摆明了是要把这事定性为私人恩怨。”

“你沉住气，别冲动。”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晚上加班到八点，我离开时经过茶水间，听见里面隐约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那个付经理，今天下午直接冲到对方公司要文件，逼着人家当场盖章......”

“也太狠了吧？这不是把合作方往死里得罪吗？”

“为了自己项目呗，听说要是黄了，她奖金得少一大截。”

“啧啧，难怪把周总监逼成那样......”

见我身影出现，里面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第二天，周娜一上午没出现在办公室。

下午一点半，她才拿着我的付款申请单过来。

“你这个款暂时批不了。”

“要补充项目利润率测算表，分包商的完税证明。”

我太阳穴猛地一跳：

“利润率测算表合同里有，财务核对过了。”

“再说了，分包商的完税证明，跟我们付款有什么关系？”

她面不改色，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测算表新模板今天刚发，要重新填。”

“集团新规要求核查合作方资质，防止资金风险。”

“什么时候发的？我怎么没收到。”

“内部文件，不抄送项目部。”

我盯着她，深吸了一口气：

“行，那我亲自去一趟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