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被废的那天。

我和他退了婚，转头嫁给了如日中天的三皇子。

他烧得神志不清，却强撑着在雨里跪了三天三夜，只求见我一面。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五年后，他东山再起。

娶了一直陪着他的庶妹为太子妃。

而我，却因为失忆症，忘记了前尘。

裴昭找到我时，我正蹲在角落里刷恭桶。

他搂着我的庶妹。

目光扫过我湿透的袖口和冻红的手指，嫌恶地皱了皱眉：

“宋以宁，当初孤一朝失势，你迫不及待爬上三弟床时，可曾想过有这么一天？”

“谁承想，三弟只当你是个解闷的玩意儿，竟打发你来洗恭桶，真恶心。”

庶妹拿帕子捂着鼻子，笑得娇软：

“阿姐，你当初要是安分些，这会儿太子妃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我蹲在原地，手里的刷子顿了一下。

语气里全是茫然：

“你们是？”

裴昭的表情僵了一瞬。

随即，那双眼睛里的怒火更旺了。

“宋以宁！你以为装傻卖痴，就能蒙混过去？”

我盯着他的脸摇了摇头：“我没装傻，我真的不认得你。”

说完，我低下头继续刷桶。

脏水溅了一点在裙摆上，一股酸臭味散开。

裴昭走过来，一脚踹翻了木桶。

“哗啦”一声，脏水泼了一地，溅湿了我的裙摆、袖子，还有半张脸。

我愣愣地看着翻倒的桶，弯腰去扶。

“宋以宁！”裴昭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被拽得往前一跄，对上一双通红的眸子。

“昔日名满京城的宋小姐，竟成了如今这副下贱模样，真是贻笑大方！”

我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只觉得手腕疼。

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弄疼我了......”我小声说。

他的手指果然松了松。

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像是心疼，又像是犹豫。

但只是一瞬。

宋以清走过来：“阿姐，你以为装装可怜，殿下就会心软吗？”

“当初你执意退婚，勾搭三皇子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裴昭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他重重地甩开我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我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我要洗恭桶了，不然等会儿嬷嬷看到了，又要打我。”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却被裴昭堵在原地。

他上下打量我，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你倒是学会了欲擒故纵。”

“怎么，裴暄夺嫡失败了，你又想回头来勾引孤？”

他冷笑了一声，“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真让人恶心。”

他转身，报复似的搂紧揽住宋以清的腰。

“孤已经有了以清，她懂事善良，比你这个恶毒女人好上千倍万倍！”

宋以清的脸一红，往他怀里靠了靠：“阿昭哥哥。”

我的手指猛地一颤。

阿昭。

阿昭哥哥。

大脑剧烈地疼了起来，像是有一千根针扎一般。

我白着脸，盯着宋以清。

“你叫他什么？”

她被我盯得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

“阿姐，别演了，当年你追着阿昭哥哥跑了整整三年，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宋以宁非裴昭不嫁？”

裴昭哥哥。

非裴昭不嫁。

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呼吸急促。

“你认识阿昭！”

“你认识他对不对？”我攥得更紧了，“他在哪里？他好不好？”

“你疯了？”宋以清使劲甩开我的手，“脏死了！别碰我！”

她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没站稳，后背撞上冰冷的砖墙，发出一声闷响。

可我顾不上疼，迫切地追问道：

“你们认识阿昭吗？”

“他是我的未婚夫，他说过，等他回来就娶我，我等了他好久好久......”

眼前模糊了一片。

“你们要是见到他，能不能帮我问一句......”

“就问他......什么时候来娶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