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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二十六岁那年被赵兰骗婚,二十二万彩礼血本无归。
她说:“领证了不等于结婚,钱是你自愿给的。”
我妈气到脑溢血,死在腊月二十九。
我去报警,警察说这是民事纠纷;我去法院,法官说证据不足。
最后我死在下雨的出租屋里,身边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再睁眼,我回到了相亲认识她的前一天。
1
相亲地点约在镇上那家还算体面的饭店,我提前十分钟到了。
赵兰穿着白色连衣裙走进来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和当初骗我彩礼时。一模一样。
“你好,是陈实吧?我是赵兰。”
她笑得甜甜的,主动伸出手来。
我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
“你好,请坐。”
我替她拉开椅子,动作客气得像在招待贵宾。
赵兰坐下后,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我穿了件新买的衬衫,头发也打理过,看上去老实本分又有点家底的样子。
前世的我就被她这副样子骗了。
“王婶说你人特别好,在厂里干了五年,存了不少钱,是踏实过日子的人。”赵兰双手捧着茶杯,声音温柔,“我就想找个老实人。”
老实人。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差点没忍住笑。
“是,我确实存了点钱。”我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二十多万吧,够结婚用了。”
赵兰眼睛一亮,但很快掩饰过去,低头喝了口茶。
“其实吧......”她放下杯子,声音更轻了,“我觉得两个人要是合适,不用处太久,先把证领了,再把婚礼办了,彩礼这些按规矩来就行。”
前世听到这话,我心里乐开了花,觉得这姑娘爽快、不拖泥带水。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你说得对。”我点点头,表情诚恳到连我自己都快信了,“那彩礼你说个数?”
赵兰没想到我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
“我们那边一般是十八万八,带三金,再加两万块改口费,总共二十二万。”
二十二万。
一分不差,和前世一模一样。
“行。”我干脆利落地答应,“不过我有个条件。”
赵兰表情微微一紧:“什么条件?”
“彩礼走银行转账,三金去大店买,开发票,婚礼也要请正规婚庆公司,所有开支都要有收据。”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小气人,但账要清楚,以后两口子过日子也好有个数。”
赵兰脸上的笑僵了零点几秒,随即又恢复了温柔。
“当然,你真是个细心人。”
她嘴上夸我,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走银行转账、开发票、留收据,这些对她来说太麻烦了,她只想拿现金,拿完就跑,不留痕迹。
但这一世,我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
“那就这么定了。”我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提前庆祝咱们俩的事。”
赵兰也举起杯,跟我碰了一下。
她喝得很开心,以为钓到了一个听话又有钱的傻子。
我喝得很平静,因为我知道,这张收据、这笔转账、这场婚礼,都会成为她诈骗的铁证。
饭吃到一半,赵兰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起身说:“我去接个电话。”
我点头,等她走远后,慢慢喝了口茶。
透过饭店的玻璃窗,我看见她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对着手机说话,表情很不耐烦。
挂掉电话后,她又在手机屏幕上打了几个字,然后删掉,重新拨了一个号码。
我看见她嘴唇翕动,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我妈”“彩礼”“快点”。
前世的我不会多想,只会觉得她在跟家里人商量婚事。
现在的我盯着她的嘴型,一个字一个字地拼出了那句话——
“哥,你那个担保人找好了没?等我拿到彩礼,先把你的窟窿堵上。”
担保人。
赌债。
前世我根本不知道赵兰还有一个欠了赌债的哥哥。
现在,我全都想起来了。
赵兰回来的时候,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甜甜的笑。
“不好意思,我妈打电话来问相亲顺不顺利。”她坐下说。
“顺利。”我把最后一口茶喝完,“太顺利了。”
她笑着低下头,假装害羞。
我看着她的头顶,心里默念了一句话——
赵兰,你每演一场戏,就多留一条证据。
这条线,我会帮你牵到底。
2
相亲后的第三天,赵兰就主动约我去领证。
“我找人算过日子,这几天都是好日子。”她在微信上发来语音,语气里带着催促,“你看要不就明天?”
前世的我这时候已经激动得不行,恨不得当天就把证领了。
这一世,我只是回了两个字:“好的。”
第二天一早,我穿着那件新衬衫,打车去了民政局。
赵兰比她说的时间晚了四十分钟,到的时候头发都没怎么打理。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她敷衍地笑了笑。
我没拆穿她——她身上有股烟味,明显是刚从别的地方赶过来。
民政局门口已经排了七八对新人,每一对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
轮到我们的时候,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双方都是自愿结婚的吗?”
“是。”赵兰抢在我前面回答。
我看了一眼工作人员,笑了笑:“是的,自愿的。”
自愿。
我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领完证出来,赵兰连合照都没提,直接说:“那彩礼的事你看什么时候办?”
“今天就可以。”我说,“我带了银行卡,咱们先去银行转账,再去买三金。”
赵兰愣了一下:“转账?不是给现金吗?”
“转账安全,有记录,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事也好说。”我笑着说,“你不是说我细心吗?”
赵兰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
到了银行,我当着她的面,从我的卡里转了二十二万到她的卡上。
柜员打出转账凭证的时候,我让她在上面签了字。
“这是干嘛?”她有点不耐烦了。
“留个底。”我把凭证小心折好,放进钱包,“以后要买房贷款什么的,也有个资金证明。”
赵兰翻了个白眼,但没拦我。
接下来的三金更精彩。
我带她去了镇上最大的金店,让她自己挑。
她挑了一对金镯子、一条金项链、一对金耳环,加起来两万八千块。
“就要这些?”我问。
赵兰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又指了指柜台里最粗的那条金链子:“再加这个。”
那条金链子一万两千块,加起来正好四万。
“好。”我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刷卡。
收银员打好发票递给我,我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她挑的每一样东西,精确到克。
赵兰盯着我手里的发票,表情有点微妙。
“这个也要留?”她问。
“当然。”我把发票和转账凭证放在一起,“这些都是花在你身上的钱,当然要留好。”
赵兰没再说什么,把金首饰装进包里,转身就往外走。
“等一下。”我叫住她。
她回头,皱着眉:“还有事?”
“咱们婚礼的事,是不是也该定下来了?”我笑着说,“你说要大办,我同意了。婚庆公司我已经看好了一家,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一起去谈谈?”
赵兰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积极,积极到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行......行吧。”她勉强点了点头,“下周再说。”
说完她就走了,连句再见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慢慢笑了。
转账凭证、发票、证人、监控录像,每一样都在我的计划里。
赵兰,你越不耐烦,就越说明你心里有鬼。
你越敷衍,就越证明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过日子。
这些,我都会记下来。
3
接下来的一周,赵兰开始变得很难联系。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偶尔接一次也是说“忙”“再说”“改天”。
前世的我这时候已经慌了,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拼命给她发消息道歉。
这一世,我一条多余的信息都不发。
她要冷就冷,要拖就拖,反正证已经领了,彩礼已经转了,三金也买了,证据链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
她不急,我更不急。
第五天,赵兰终于主动打了电话过来。
“陈实,我跟你商量个事。”她的语气比之前客气了很多,“我哥最近做生意周转不开,想借你那二十二万用一下,等回款了就还。”
二十二万。
一分不少,正好是我给的彩礼。
我差点笑出声来。
“你哥要借?”我假装惊讶,“可是那是咱们的彩礼钱啊,婚礼还没办呢。”
“婚礼的事不急。”赵兰的语气有点急,“你先借给我哥,等他挣了钱,连本带利还你。”
“行啊。”我爽快地说,“不过借钱要写借条,你哥签字按手印,再找个担保人,我把钱转到他卡上,留下转账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板?”赵兰的声音突然变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都是一家人了,写什么借条?”
“一家人更要写清楚。”我语气不变,“万一以后有人赖账,好歹有个凭证。”
“谁要赖账了?”赵兰嗓门大了起来,“你是不是不信我?”
“我信你。”我平静地说,“所以更要写清楚,免得伤了感情。”
赵兰又沉默了。
过了十几秒,她说了句“我再想想”,直接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嘴角慢慢翘起来。
前世她根本没提过“借”这个字,她和她哥是直接吞了那二十二万,连个屁都没放。
这一世因为走了银行转账,她没法直接吞,所以想出了“借”这个幌子。
但她不知道,我要的就是这张借条。
借条一写,就不是什么“彩礼赠与”了,而是明明白白的借贷关系。
到时候不管是民事还是刑事,她都跑不掉。
十分钟后,赵兰发来一条微信:“借条怎么写?”
我回:“我拟好发给你,你让你哥签字,我到时候把钱转给他。”
她又沉默了半小时,最后回了两个字:“行。”
我打开电脑,开始拟借条。
借款金额二十二万,借款期限一个月,担保人一栏我特意留了两行——一行写赵兰,一行写她哥赵强。
利息我写了年化24%,正好是法律保护的上限。
这一刀,我要砍得她肉疼。
拟完借条,我又做了一件事——给镇上派出所的老刘打了个电话。
老刘是我前世的熟人,不对,应该说是我前世被赵兰骗了之后才认识的人。
那时候我去报警,老刘是值班民警,他看了我的材料,叹了口气说:“你这事,证据不足,只能走民事。”
然后他就下班了。
这一世,我要让老刘亲眼看着赵兰签下这张借条。
“刘哥,我是陈实,我有个事想咨询你。”我拨通了电话。
“什么事?”
“我借了二十二万给别人,想让您当个见证人,帮我看看借条有没有问题。”
老刘犹豫了一下:“这个......我不方便参与私人借贷。”
“不白让您帮忙。”我加了一句,“事成之后给您包个红包。”
老刘笑了:“那你把借条发我看看。”
我把拟好的借条发了过去。
三分钟后,老刘回了消息:“写得挺好,担保人这块没问题,你让他们签字按手印就行。”
“那您能不能到时候在场?”我问,“我怕他们反悔。”
老刘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把老刘的回复截了图,存进了加密相册。
证人有了。
这一局,稳了。
4
第二天下午,赵兰约我在镇上那家奶茶店见面,说要签借条。
我到的时候,她和她哥赵强已经坐在里面了。
赵强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大金链子,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前世我只见过他一次——他拿着棍子把我打出门的那次。
“你就是陈实?”赵强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全是轻视。
“是。”我在他对面坐下,把借条从包里拿出来,“你看看,没问题就签。”
赵强拿过借条,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怎么还有担保人?还要我妹签字?”
“借钱嘛,总要有个担保。”我笑了笑,“你妹妹是介绍人,签个字也正常。”
赵兰在旁边脸色很难看,但没说话。
赵强盯着借条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把纸拍在桌上:“利息太高了,少点。”
“不能少。”我摇头,“这是我从银行贷出来的钱,银行利息就这么多。”
我撒了个谎,但说得面不改色。
赵强咬了咬牙,转头看了赵兰一眼。
赵兰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行,签!”赵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刷刷签了名字,又按了个手印。
赵兰犹豫了几秒,也在担保人一栏签了字。
我把借条拿过来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遗漏,然后问:“钱转给谁?”
“转给我。”赵强报了一个卡号。
我用手机银行当场转了二十二万过去,又把转账截图和借条一起拍了照。
整个过程,老刘就坐在角落那桌,一直看着。
等赵强和赵兰起身要走的时候,我叫住了赵兰。
“婚礼的事,你什么时候有空谈?”
赵兰头都没回:“再说。”
她走得很快,赵强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出门的时候还在低声说什么。
我没去追,而是走到老刘那桌坐下。
“刘哥,刚才的事您都看到了吧?”
老刘点点头:“看到了。”
“那您能不能给我签个字,证明今天的事?”我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今有赵强向陈实借款二十二万,赵兰担保,双方自愿签字按手印,现场有刘建国同志见证”。
老刘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复杂:“你小子做事挺谨慎啊。”
“吃过亏。”我笑了笑,把笔递过去。
老刘犹豫了一下,还是签了字。
我把这张纸和借条、转账截图放在一起,长长地舒了口气。
证据链完成了三分之二。
借条、转账记录、证人签字,每一样都有了。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婚礼。
等婚礼办完,等到所有人都知道赵兰是我的妻子、收了彩礼、借了钱、办了酒席。
到那时候,她再想翻脸不认账,就是板上钉钉的诈骗了。
我走出奶茶店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赵兰发的:“婚礼的事,下周再说。”
下周。
她永远在说下周。
前世的我被她这个“下周”拖了三个月,拖到我妈去世,拖到我一无所有。
这一世,我不会再等了。
5
我拨通了婚庆公司的电话。
“喂,周老板,我是陈实。上次说的婚礼套餐,我要了,日期就定在下个月十五号。对,全套,最贵的那种。定金我今天就打过去,麻烦你把合同准备好,到时候我带我未婚妻一起来签。”
挂了电话,我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要结婚了。您别操心,婚礼的事我来办,您到时候穿得漂漂亮亮的来就行。”
电话那头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儿子终于要成家了。”
我挂了电话,眼眶有点酸。
前世我妈连我婚礼都没看到就没了。
这一世,我要让她坐在主桌上,看我亲手把赵兰送进去。
婚礼的筹备比我想象的顺利,因为赵兰根本没管。
我订了镇上最好的酒店,请了当地最大的婚庆公司,菜单选的是最贵的1688一桌,烟酒全包。
婚庆公司周老板把合同发过来的时候,我特意加了一条——“乙方需保留所有婚礼影像资料,包括但不限于照片、视频、宾客签到表,供甲方后续使用。”
周老板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奇怪,但没多问。
合同签好,定金转过去,我又留了一份电子版。
赵兰直到婚礼前一周才露面,还是因为赵强给她打电话催的。
“陈实,你真要办婚礼?”她在电话里的语气很不耐烦。
“当然,不办婚礼怎么叫结婚?”我反问。
“那......那宾客请了多少?”
“我这边请了一百二十个,你那边你看着办。”
赵兰沉默了一会儿:“我那边就请几个亲戚,十个人左右。”
十个人。
前世她婚礼那天确实只来了不到十个人,而且那些人吃完酒席就走了,连句祝福都没说。
我当时还觉得是她家亲戚少,现在才明白——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亲戚,是她临时找的托。
“行,你把人名单发给我,我好安排席位。”我说。
赵兰又沉默了。
“发给我啊。”我催了一句。
“知道了。”她挂了电话。
一直到婚礼前一天,她都没发来名单。
我给赵兰发了条微信:“名单呢?”
她回:“不用安排了,就几个人,随便坐就行。”
我截了图,存进加密相册。
婚礼前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把所有的证据摊在床上。
转账凭证、发票、借条、见证人签字、合同、聊天记录截图,一样一样地看过去。
每一张纸,都沾着赵兰的血。
不对,是沾着我前世的血。
手机突然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儿子,明天婚礼,妈给你炖了排骨汤,你早点回来喝。”
“好。”我声音有点哑。
“儿子。”我妈突然问,“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我深吸一口气,“妈,明天的婚礼,您别喝太多酒。”
“放心吧,妈高兴着呢。”
挂了电话,我把所有的证据收好,锁进床头的箱子里。
明天,将是最后一局。
赵兰,等你走进那个婚礼现场,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叫我一声“老公”——
你就是自掘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