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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暗流涌动
面对苏言的逼问,霍雨满是惊恐。
三息,未语。
苏言目光更冷:“冥顽不灵。”
“大哥。”王大山靠近,将刀递给苏言。
苏言接了刀,对准霍雨的右腿。
“我说,我说。”本就惊恐的霍雨犹如烂泥一样软倒在地。
苏言眯眼:“那你还不快说?”
霍雨嘴唇动了动,低头:“清河州水灾,灾民无数,更是有很多灾民进了我林州,我得到消息,节制我枫叶县的无为郡灾民更多。”
“你黑风寨...你黑风寨的喽啰,不是普通的绿林喽啰,都是好勇斗狠之辈,你黑风寨更是有规矩不准欺压穷苦,不得奸淫妇孺,且严格遵循那规矩...明眼人都知道,你不会甘心只当剪径强人。”
“如今人心浮动,稍有不慎,很可能就会引发滔天民乱,如同幽州民变那般的大乱,为了人心,灾民不能动。”
说完,霍雨哆嗦:“我想着,如果剪除不安稳的黑风寨,枫叶县上下就不会有人领头,只要我保证灾民能勉强吊命活下去,就能确保我枫叶县不乱。”
刘秀才的死,只是一个诱因,也仅仅只是诱因。
苏言沉思片刻,拍手:“不愧是我枫叶县的县老爷,目光真是长远。”
不愧是大虞少有的读书人。
霍雨挤出一抹讨好的强笑...他不想死,他还有无数的荣华富贵没有享用,他一点都不想死。
苏言见状,摆手:“带下去,严加看管。”
霍雨变色:“苏言,我可以将你进入县城的事压下去,你信我。”
苏言冷声:“你或许可以压下去,但,我不会冒险。”
若是此时退走,万一霍雨没有压下去,万一霍雨有其他想法...那么下一次来的,便是精锐了。
更别提此番霍雨如此丢脸,一旦放手,霍雨肯定会报复。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霍雨和此地的刀笔吏,尽数被拖了下去。
书生陈阳思考片刻,低语:“大当家,兄弟们之前在山寨设伏,又急行军到县城,此时攻占了县城...兄弟们此时虽然是安乾军,可实际上,之前也只是剪径强人,听闻之前杜家派人阻路,不如带人去杜家走一趟?”
打了丈,得发赏钱,不准劫掠的情况下,钱从哪儿来?
若非苏言的威望重,寨兵早就开始劫掠了。
苏言不假思索:“老三。”
三当家刀疤脸陶冬上前:“大哥。”
“你带人去清点霍雨的财货,看看有多少,另外告诉兄弟们,我苏言的性子兄弟们都知道,该他们的,少不了他们。”
停顿片刻,苏言又满脸严肃:“再告诉兄弟们,杜家的确该死,但此时县城人心浮躁,先别动杜家,以免引起连锁反应....一切都等公审之后。”
陶冬微微点头,又急匆匆离开。
苏言又吩咐:“我去粮库和银库看看,你去通知三日后公审的消息。”
三军微动,粮草先行,钱粮才是核心。
.....
翌日
杜府书房
杜家家主杜飞,靠在椅子上,眉头紧皱:“你确定黑风寨的人没有烧杀抢掠?”
之前狼狈逃回杜家的杜钰,低语:“家主,未曾有,黑风寨的人,只是在维持秩序..按照我的观察,说是维持,更像是在代替衙门保证街面安稳,那些想要趁乱烧杀抢掠的人,都被黑风寨的人杀了。”
杜飞摸了摸胡须,好一会儿才开口:“之前听说,黑风寨里但凡违反苏言规矩,欺压穷苦和奸淫妇孺的都会被苏言处决,本以为是虚名造势,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消息并无虚假,是苏言用鲜血强行铸造铁律,那小子比预想中还要不简单,他落草的那一刻,说不定就有了造反谋逆的心思。”
伴着话音,杜飞苍老的面容满是阴晴不定。
好一会儿,杜飞询问:“杜万还活着吗?”
枫叶县县尉,带兵试图镇压黑风寨的县尉,便名唤杜万,也是杜家的人。
杜钰不假思索就回答:“被关押在县老爷的隔壁房间,把守的都是黑风寨下来的强人,想要暗中救人,很难。”
杜飞不语。
又好一会儿才恨声:“该死的贱民,若非此时此刻人心浮动...本老爷和其他人好不容易才将躁动的人心压下去,如今那贱民占了县城,人心悸动...该死...该死...”
杜钰试探:“家主,两天后的公审我们去看看吗?”
杜飞不语,只是思考着什么。
半晌后,闷声:“去给杜万传个消息,公审后他若没死,就给苏言效力,我杜家会将他逐出门墙,作为交换,让苏言放我杜家离开,如果他死了,那就罢了。”
杜钰抬头,骇然。
让身为县尉的杜万投降效力?
杜飞没有解释,只摆手:“去吧。”
杜钰躬身退走。
杜飞则一直在书房思考着什么,直到夜幕降临。
用过膳食,杜飞带着几个亲信,趁着夜色秘密离开杜府。
街头虽然有黑风寨的寨兵维持秩序...但黑风寨的人太少了,拢共就五百人,根本无法严密控制县城,不闹出动静的情况下,瞒过黑风寨寨兵不难。
杜飞在街头七拐八绕的,很快就到了一处别苑。
亲信留在门口把守,杜飞进入别苑,进入右侧厢房。
里面已经有好几个老叟正在说什么...都是枫叶县名门望族的家主。
瞧见杜飞,那几个老叟抱拳:“杜老兄。”
杜飞还礼。
落座后,杜飞直入正题:“苏言那小子,你们怎么看?”
一锦衣老叟回应:“粮库银库被搬空,他毫无收获,没钱犒赏丘八,依旧未曾动刀,反而派人去搬藏在寨子里的积蓄...那小子野心很大。”
一戴高帽的老叟眯眼:“现在这世道乱的很,刚得到消息,草原那边的蛮夷趁着幽州民变大举叩关,如今内忧外患....那小子,能成事吗?”
“我大虞是他能撼动的?”
伴着冷笑,锦衣老叟又皱眉:“不过他如果能一直保持,懂人情世故,以如今的世道,应该有机会割据一方。”
杜飞思索一会儿,开口:“那小子的做派不是流寇行事,如今又没钱没粮,不出意外,他应该是想在公审那天逼我们捐钱捐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