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岁前没见过太阳。

妈妈说，这是爸爸准备的安全屋。

只要乖乖躲着，爸爸总会接我们回家。

她等了四年。

直到我高烧不退。

妈妈跪在铁门前，一下下把撞着门，满脸是血。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太阳。

她抱着我冲进医院时，却看见爸爸正陪小姨。

外公外婆在一旁递水，他们像极了幸福一家人。

爸爸看见我们只怔了一下，平淡开口。

“南栀，当年安乔被私生饭跟踪，她需要身份挡灾。”

“你们姐妹长得像，我只能让她暂时顶替你做沈太太。”

“我也没想到会拖四年。”

外婆红着眼。

“安乔怀孕了，受不了刺激。”

“到时候对外说你在国外养病，孩子也能认回沈家。”

“一家人，别计较了。”

妈妈紧紧的抱着我，什么都没说。

但我分明看见，她眼里的光一寸寸灭了。

那一天我才明白。

不是所有爸爸，都会保护自己的孩子。

......

我缩在妈妈怀里。

头顶有一条白色的光，比安全屋的长。

我眼睛疼得睁不开，眼泪自己往下掉。

走廊里有一种气味。

刺鼻的，冷冰冰的。

妈妈给我擦伤口时用的那个小瓶子也是那个味道。

有很多人从我们身边经过。

他们走得好快。

我把脸死死埋进妈妈脖颈里，小声问她：

“妈妈，这里也会锁门吗？”

妈妈的手猛地一抖。

把我抱得更紧，紧到我觉得骨头有点疼。

“不会。”

她的声音在发抖。

可我不信。

因为上一次她也是这么说的。

安乔靠在沈宴怀里，伸手擦了擦眼泪。

“姐姐，你瘦了好多。”

她哭着看了我一眼。

“小蛮也长大了......”

妈妈没说话。

安乔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其实这四年，我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每次有人叫我南栀，我心里都在想，姐姐会不会怪我。”

她停了一下。

“但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你至少不用面对外面那些可怕的跟踪和媒体。”

“你和小蛮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可我每天都要替你挡住风雨......”

妈妈的手在发抖。

我不太懂小姨的话。

但我知道安全屋里没有风和雨。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妈妈浑身是血，血滴在地砖上。

沈宴的目光落到我烧红的小脸上。

他愣了一下，像是想伸手摸我的额头。

但手抬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松开安乔，朝妈妈走了一步。

“发烧了？”

妈妈抱着我往后退了半步。

沈宴停住脚，看了一眼身后的安乔，又看了看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南栀，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

“你抱着个病孩子，浑身是血......你知不知道这走廊上有多少人在看？”

“安乔本来就有抑郁症，你非要挑这个时候跑出来刺激她吗？”

妈妈没吭声，她死死抱着我。

我烧得迷糊，只觉得妈妈的手臂勒得很紧。

我小声嘟囔。

“妈妈，我疼......”

妈妈的眼泪砸在我脸上。

“医生呢？”

沈宴扯了下领带。

“死不了。”

“发烧而已，我让助理去挂号了。”

“去把血擦一下，别在这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