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岁生日时，爷爷送了我一只橘猫。

三年前，他被拦下货车，说他偷了狗。

他没有偷。那些人把车牌发到网上。

一周后，爷爷跳了楼。

猫也走了。

奶奶临终时攥着我的手：「帮我去问问……他们有没有后悔……奶奶只要一个答案。」

拍下车牌的人，是个宠物博主。

我查遍了同城所有宠物博主，排除了三个。

线索指向翠屏苑小区。

我搬了进去。

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一包猫粮和爷爷奶奶的遗照。

……

傍晚五点，夕阳斜照。

我蹲在小区凉亭的台阶上，手里捏着猫粮，轻轻撒在地上。

奶奶临终攥着我手的那股力气，又回到指尖。

我恍惚了一下。爷爷双脚离地的画面又出现在眼前。

远处，一个年轻女人牵着一只金毛，和一个男人在吵架。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女人蹲下来抱狗，眼眶发红。

我抬头看了一眼。

男人手指戳到她面前：「程菲菲，你那只狗今天又扑了人，你知不知道？」

程菲菲把狗护在身后：「是那个小孩先跑过来吓到暖暖的。」

「吓到？小孩在滑滑梯，你的狗隔着二十米冲过去！」男人声音拔高，「你哪次认过错？」

「林锋，你吼什么吼？」她眼眶红了，「暖暖只是性格活泼，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男人冷笑，「它咬我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我腿上现在还有疤！」

程菲菲蹲下来抱狗，声音发抖：「你不要说了……暖暖在害怕……」

狗龇了龇牙。

女人每天这个点都来遛狗。

和她吵架的男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蹲在凉亭里，眼睛跟着他们。

奶奶说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他。

林锋甩手离开。

程菲菲蹲在原地，狗不安地甩头。

我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猫粮碎屑，走过去。

「狗狗耳廓内侧有抓痕，最近是不是总甩头？」

她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养过金毛，耳螨挺烦的，狗染上就不安分。不是你的错。」

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眼神从警惕变成好奇。

我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过去。

「你好！宠物行为咨询师。之前帮几个宠物做过矫正。」

她接过去看了看。

「免费，正好记数据，当学术案例。」

她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我笑了笑，「你的狗很漂亮，要是能得到科学正确的引导会更好。」

她把名片攥在手心，嘴唇动了动：「刚才让你看笑话了，林锋从来只会骂我……谢谢你。」

「没有，小两口吵闹正常，不客气。」

狗凑过来闻我的手，尾巴开始摇。

她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红了，声音有点哑：「咦？暖暖一般不让人碰的。」

「可能是我身上有猫粮味。」我弯腰摸了摸狗头。

就这样我们互相认识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楼下的吵闹声引出来。

一个大人拉着孩子，堵在单元门口。

「就是那条狗！扑我儿子！」

程菲菲抱着狗，脸涨得通红：「它只是想玩，又没咬到……」

「没咬到？衣服都扯破了！」家长嗓门越来越大。

林锋突然从旁边冲过来。

他挡在两人中间：「确实。程菲菲，狗真的该管管了。」

程菲菲愣住：「你怎么也说我！」

「因为你错了！」林锋指着狗，「你每次都护着它，迟早出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林锋的脸涨得通红。

「上个月它咬外卖员，你说人家吓到它！」

「上上个月它咬隔壁泰迪，你说泰迪先叫！」

「两个月前它咬我，你说我跟狗争宠！」

群众炸了。

「这也太过分了……」

「这男的也太窝囊了吧，真看不出来。」

「那女的有病吧？」

程菲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

我默默站到她身侧。

目光平静地看着林锋。

她下意识往我这边靠了半步。

肩膀几乎贴着我手臂。

林锋看到这一幕，眼睛红了：「你——」

邻居老太太拉住他：「行了行了，小两口别吵别闹了！回家回家。」

他被拖走了。

没走多远还在骂：「你会后悔的！你就跟你的狗过一辈子吧！」

程菲菲眼泪掉下来。

我轻声说：「别哭了。」

递过去一张纸巾。

「你和暖暖去旁边，我来处理。」

她抬头看我，眼泪糊了一脸，点了点头。

我走过去。

先蹲下来检查小孩。

「皮肤没破，只是吓到了。」我抬头看家长，「我是做心理的，可以免费给孩子做疏导。」

家长愣住了。

我站起来：「狗狗最近有点不舒服，染了耳螨有点烦躁，不是故意的。」

我一脸诚恳地递给家长一张名片：「她的狗我在帮忙矫正，给我两周时间。如果再有扑人行为，我负全责。」

家长接过名片，脸色缓和了一些。

「那……行吧。」

程菲菲双眼充满感激地看着我。

「今晚我给你发训练计划。」我对她说。

她用力点头。

林锋站在远处，看着程菲菲看我的眼神，脸色铁青，拳头攥紧了。

身后群众的议论声越来越远。

「那个男的是谁啊？挺厉害的。」

「新搬来的吧，听说搞什么宠物心理的，还是个心理咨询师。」

「比她那男友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