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取下她手中的金锭，塞进她腰间，“你女儿和你一样，都是上不了台面的阴沟老鼠。”

谢芳菲的脸在一瞬间黑了下去。

她的忍耐早在日复一日的膨胀中磨没了。

抬手就直接掀翻了一盒子金锭。

“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我没调查过，你就是一个无名无籍的贱民，爬到如今地位，裙下之臣不比青楼娼妓少吧，野鸡永远是野鸡，以为皇上封你一个长公主就真把自己当金凤凰了？”

“我告诉你，我身后是战功赫赫的韩家，是皇上都要礼让三分的镇北将军府，我娘是一品镇国夫人，如今最受宠的叶贵妃是我的闺中密友，只要我放出风去，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货色，不出明日就是午门闸刀下的无头尸。”

“我劝你识相点，别等到我韩家出手，你就是跪死在我面前，你这条贱命都不值我脚下一滩烂泥。”

我平静地听她说完，眼中情绪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这才是谢芳菲。

算计一生，伏低做小。

事实上，骨子里的刻薄和毒辣早就淬成了恶魔。

比谁都贪婪。

她踩着我的尸骨。

骗走了我的身份，骗走了我的母亲，也骗走了我的婚姻。

却在十八年后的今天，用我的身份，居高临下地威胁我，践踏我。

何其可笑。

“韩夫人说完了吗？”

“你今天这番话，本宫会等皇上微服私访回来，一字不漏转述。”

谢芳菲僵了一瞬，眼底的光恨不得将我绞碎。

“总有你哭的时候，走着瞧。”

她甩袖离开。

嬷嬷气的呼吸都粗了，她最是清楚我这一路的不容易，咬牙怒道，

“简直放肆，区区命妇，竟对殿下如此大不敬，她若是知道，皇上一直空悬的后位是为了......”

我抬手打住，“把地上的金锭捡一捡。”

嬷嬷瞬间恍然。

韩家自诩清流，处处博善名。

可这一盒子金锭少说万两，够在京中最繁华的地段买下十处商铺。

谢芳菲轻轻松松就拿出来，甚至儿戏般砸了。

她最后一句话说对了。

总有让人哭的时候。

只不过那人，不会是我。

午间小睡起来。

隔着屏风我看到了外头站着一人。

“殿下，是薛老夫人，等了有一个时辰了。”

我没说话，慢条斯理地套上衣服，戴上面纱，才缓缓走出来。

十八年不见。

当初将我推入火坑时还是满头青丝的她，如今已经两鬓霜白。

眉间的沟壑深深压着。

除了谢芳菲，她从未向我舒展过。

“老夫人有何事？”

我让人赐坐，她却站的纹丝不动。

“殿下，我女儿找过你，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言语虽然过激了些，但话糙理不糙。”

“你女儿？”我低笑一声，“老夫人确定谢芳菲是你的女儿？”

薛老夫人怔愣了片刻。

猛的抬头看向我。

瞳孔狠狠收缩了一下。

几乎是本能的，她立刻否认，“荒唐，芳菲是我的侄女，早在十八年前就跟随先帝殉葬，那是我薛家和谢家的无上荣光，长公主此话，不仅是羞辱了我的芳菲，也是在诋毁先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