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是顾瑾钰的，话中的宠溺犹如钉子，深深扎进我心里，搅得我痛不欲生。

明柔笑出声，随手将竹蜻蜓放飞。

“那明柔谢谢陛下，既然有了玉石做的，这个小东西就扔掉吧。”

我跪在地上，恍惚着抬头。

看在我手中飞不远的竹蜻蜓，经过明柔的手飞向远方，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顾瑾钰也向同一个方向看去。

以往我的竹蜻蜓飞走，都是顾瑾钰给我捡回来的。

这一次，顾瑾钰站在原地没动。

竹蜻蜓走了，明柔才好像注意到我，惊讶开口。

“这不是和陛下一起长大的惊春姑娘吗？原来这竹蜻蜓是你的呀，真不好意思。惊春姑娘不会怪我吧？”

沉沉的目光打在我身上，带着告诫。

我扬起一抹笑。

“一个竹蜻蜓而已，能被明柔小姐放飞，是它的福气。”

我自认为这句话没有说错。

可顾瑾钰看向我的目光更凌厉了。

他嗤笑一声。

“是啊，人贵有自知之明，竹蜻蜓这种卑贱的东西，本来就不应该留在皇宫里，人也是。”

“惊春，你跟在太后身边那么久，很熟悉宫里的规矩，册封皇后当天，就由你陪在明柔身边吧。”

我心尖微颤，不可置信的抬头。

顾瑾钰在故意羞辱我。

他明明知道这个时候的我对他爱有多深，却还是要用这种方式来让我知道自己根本不配。

前世夫妻相守一生，随便不爱了，也能恨到这个地步吗？

我想要质问他，但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我太了解顾瑾钰了，一旦让他知道我也是重生的，那我就真的走不出这个皇宫了。

我垂下眼睫，用尽浑身力气才发出声音。

“奴婢遵旨。”

明柔不愧是世家贵女，一言一行都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服侍过她的宫女太监，没有一个不夸赞感谢她的。

唯独在我面前，明柔趾高气扬，眉角眼梢都透露着不屑与鄙夷。

又一次，她将内务府送来的簪子用力甩在我身上。

“这种东西，内务府也敢拿过来给我，是觉得我好欺负吗？惊春，你觉得呢？”

我看着沾染我血迹的凤凰金簪，这是数十个工匠打磨了整整一月才做出来的，每颗宝石都象征着身份富贵。

违心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更何况，明柔并不是不满意金簪，只是不满意我而已。

果然，下一刻，明柔便故作惊讶的开口。

“听说，陛下在登基之前赏赐给你一枚簪子。你把那枚簪子拿出来给我吧，你这样的身份，本来也配不上簪子。”

我猛地抬头。

那枚簪子，是顾瑾钰在我及笄当天送给我的。

他亲手将簪子插入我的发间，告诉我，凤簪与我相配，绝对不负我。

那是我对顾瑾钰最后的幻想，我下意识想要拒绝。

头却被打得偏过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下贱的奴婢，还敢肖想皇后之位，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故意拿着竹蜻蜓在陛下面前显摆，想着让陛下可怜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