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是哥哥，该让他。”

“如今你是大地之主，也该有点气量。”

我听笑了。

“五百年前我是哥哥，所以该让尾巴。”

“五百年后我是大地之主，所以该让飞升。”

“合着我生下来，就是给白景舟让路的？”

沈惊鸿挡在他前面。

“白砚，景舟后来也护过青丘。”

“他斩妖，镇海，修补结界，功德是真的。”

“飞升名册不会骗人。”

我点头。

“用我的尾巴斩的妖，用我的修为镇的海。”

“杀人放火的人拿赃款修桥，也能算功德圆满？”

这话一出，殿外彻底安静。

白景舟眼泪掉得更凶。

“那哥哥想怎么样？”

我等的就是这句。

“想飞升，可以。”

所有人都抬起头。

我娘眼底瞬间亮了。

“阿砚，你说真的？”

沈惊鸿也看向我，神色缓了些。

我慢慢开口：

“先把九条尾巴还我。”

全场死寂。

白景舟猛地抬头。

“不！”

他死死抱住自己的尾巴，声音尖得破了调。

“哥哥，你不能这样！”

“没有九尾，我会死的！”

白景舟惊恐地往后退。

我抬手，神印落下。

白景舟身后第一条狐尾忽然爆出血光。

他惨叫一声，整条尾巴从尾骨处裂开，硬生生从他身后剥离。

我娘脸色惨白，整个人晃了一下。

第一条狐尾飞到我掌心。

断了五百年的尾骨，传来一阵久违的热意。

我娘终于撑不住了。

她推开神使，扑通一声跪在神殿外。

“阿砚。”

她喊我名字时，声音抖得厉害。

五百年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我。

从前她只会厌恶地看着我，从不曾那样温和地叫我的名字。

好像我生下来，就不是她的儿子。

我娘跪着往前爬了两步，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娘知道，当年是娘对不起你。”

“可你弟弟真的不能没有尾巴。”

“他从小身子弱，修行慢，族里人人都看不起他。”

“娘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

我忽然笑了。

“所以呢？”

我娘急急开口：

“所以你放过他吧。”

“娘求你。”

“就当娘给你磕头。”

她说完，真的一头磕下去。

砰的一声。

额头很快见了血。

我爹也跟着磕。

“阿砚，爹娘知道亏欠你。”

“你要怨就怨我们。”

“别再折磨你弟弟了。”

白景舟趴在他们身后哭。

连狼狈都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

我娘听见哭声，更心疼了。

回头抱住他。

“景舟不怕。”

“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护着你。”

我低头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真亲热。

五百年前。

我九尾尽断，被丢在地上，血流了一身。

也朝他们伸过手。

“爹，娘，救救我。”

他们没有回头。

我娘吩咐族人。

“把白砚送去寒潭，别让他在这里吓着景舟。”

我慢慢开口：

“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