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妈。

她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站在病房门口，目光在屋里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安脸上。

"好啊，苏安。"

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病房都静了下来。

"我儿子拿你当宝供了八年，你给他扣了顶多大的绿帽子？"

苏安脸唰地白了："妈......"

"别叫我妈！"我妈一拐杖戳在地上，"我没你这个儿媳妇！"

我赶紧上前扶她："妈，你怎么来了？医生不是说你血压高不能激动吗？"

"我不来行吗？"她瞪着我，"你昨晚打电话跟我说要离婚，我一宿没睡！今天一早坐高铁就过来了！"

"叙啊，妈早就跟你说过，这女人不对劲！当年她非要收养孩子，我就觉得邪门——哪有新婚燕尔的女人，不想着自己生，先抱别人的？合着是抱自己的啊！"

苏安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

顾承东想说话，被我妈一个眼刀剜了回去。

"你又是哪根葱？"

顾承东讪讪地闭嘴。

我妈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拍在桌上。

"叙，妈知道你心软，怕你后悔。这是我让你舅舅托人查的，你自己看。"

我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一份调查报告。

照片上，苏安和顾承东在一家咖啡馆里，时间是三个月前。

下一张，是两人从一家私立医院出来——那是乐乐确诊白血病的那家医院。

再下一张，他们在车里，顾承东握着苏安的手。

调查报告显示：顾承东三年前就已经回国，期间和苏安私下联系不少于四十七次，见面记录十一次。

我手在抖。

"三年。"

我抬头看苏安："你跟他偷偷联系了三年？"

她嘴唇哆嗦："不是你想的那样......乐乐生病之后我才联系他的，是为了配型......"

"放屁！"我妈在旁边骂，"三年前乐乐生什么病？！"

苏安哑了。

我盯着那张三年前的咖啡馆照片，脑子里嗡嗡作响。

三年前，是我升职加薪、给她换了大房子的那一年。

三年前，是她生日那天，抱着我说"林叙，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你"的那一年。

我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顾承东在旁边沉不住气："林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必要再纠缠——"

"纠缠？"我猛地转头，"顾承东，你他妈说谁纠缠？"

"你跟了我老婆八年，让我替你养了五年儿子，你跟我说纠缠？"

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律师陆哥发来的消息。

【林叙，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结果了。乐乐的收养手续有问题——当年福利院根本没有这个孩子的入院记录。这份收养是伪造的。】

【更重要的是，我查到当年经手这件事的中介，他愿意出庭作证。】

【你这五年所有为乐乐花的钱，加上精神损失费，可以全额追讨。】

【还有一件事......你最好坐下来再看。】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下一条消息。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