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不知道，杂物间的衣橱里藏着个新妈妈。

弟弟重度哮喘发作的这半个月，爸妈搬去了医院，寸步不离。

他们完全忘了，被反锁在家的我，只有他们随手留下的三天伙食。

等他们终于抱着弟弟回来，以为我奄奄一息时。

却发现我穿着一条崭新的红色公主裙，嘴角还有蝴蝶酥的碎屑。

妈妈红着眼眶，一把将裙子扯下，眼泪大颗大颗砸落。

“翎音，你弟弟在重症室插着管子生死未卜，你就知道吃！”

“居然还有心思打扮自己？”

爸爸满眼痛心地抱紧喘不上气的弟弟。

“你怎么变得这么自私？”

他们把所有怨气化作长长的叹息，再一次将我关进杂物间闭门思过。

他们不知道，那十几天里，支撑我活过来的，是衣橱深处的那双手。

那里有一个和妈妈一模一样的阿姨，每天给我梳头、讲故事。

她说，“等门外的缘分尽了，就到妈妈这儿来吧。”

......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

我蜷缩在衣橱边，听着客厅里传来妈妈温柔到滴水的声音。

“小航乖，妈妈给你熬了你最爱喝的海鲜粥，再吃一小口好不好？”

爸爸的声音也充满了宠溺。

“医生说了，小航这次受了大罪，要好好补补，爸爸明天就去给你买进口的鳕鱼。”

弟弟奶声奶气地撒娇。

“我不要，我就想要姐姐那条红裙子。”

“红色的，喜庆，能辟邪。”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被妈妈扯下来的裙子。

那是衣橱里的妈妈送给我的。

在这被遗忘的半个月里，家里停水停电，我啃光了最后一袋生米，饿到胃里搅着酸水。

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但我不敢打电话。

因为爸妈走之前说过，弟弟病情危急，不许我打电话去烦他们。

就在我躺在地上等死的时候，杂物间的旧衣橱里透出了奇异的微光。

一双温柔的手，从衣橱深处伸了出来，递给我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面。

从那天起，这双手每天都会给我送来可口的饭菜，给我梳漂亮的辫子。

还给我讲我从未听过的睡前故事。

她说她也是我的妈妈。

今天，她送了我这条崭新的红裙子。

她说，女孩子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可现在，客厅里的妈妈却要把它夺走，给弟弟当玩具。

“不行！”

弟弟的哭闹声更大了。

“我就要那条裙子！”

“姐姐不给我，她就是想让我死！”

“我去死好了！”

“砰！”

杂物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爸爸铁青着脸站在门口，眼神如刀。

“把裙子拿出来！”

我死死的把裙子藏在身后，拼命摇头。

“不，这是我的。”

“你的？”

妈妈红着眼睛冲进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

“你弟弟的命都要没了！”

“你还在乎一条裙子？你怎么这么恶毒！”

“他根本没病，他都是装的！”

我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弟弟在医院的情况我不知道，可他刚刚中气十足的哭喊，哪里像个生死未卜的病人？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

妈妈的手在发抖，眼里是化不开的失望。

“你不仅自私，还学会诅咒自己的亲弟弟了？”

“翎音，你太让我失望了！”

爸爸不再废话。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轻而易举地从我怀里抢走了那条红裙子。

弟弟立刻破涕为笑。

从爸爸身后探出头，对我做了个鬼脸。

“不要！”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却被爸爸毫不留情地推倒在地。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对着那条漂亮的公主裙。

“刺啦”一声。

“不！”

那抹漂亮的红色，在我面前变成了一堆破布。

我崩溃地大哭起来，指着衣橱，泣不成声。

“那是衣橱里的妈妈送给我的！”

“是她在我快饿死的时候给我饭吃，你们根本不管我！”

爸爸妈妈的动作都顿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眼神里蓄满了更深的痛心和愤怒。

“够了，翎音！”

爸爸将剪碎的布条扔在弟弟怀里。

“为了博取关注，你已经开始编造这种不着边际的谎言了吗？”

妈妈捂着嘴，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们为了你弟弟心力交瘁，你却躲在家里编故事......”

“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爸爸看到妈妈哭起来，怒火更大了。

“让她在这里好好反省！”

“这三天，不准给她送一滴水，一粒米。”

“我看她什么时候能清醒！”

门被再次重重关上，落了锁。

黑暗再次将我吞没，我蜷缩在冰冷的地上，感觉到了无边的绝望。

就在这时，身后的衣橱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将我抱进怀里，用柔软的手帕擦去我脸上的泪水。

“别怕，孩子。”

“再等三天，通道就稳定了。”

“妈妈就带你回家，再也不受这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