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靠在沙发背上，拿起手机回消息。

我没看，但余光瞥见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

是一只可爱的卡通小狗。

他打字的速度很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让我觉得刺眼的温柔。

“宁宁，快点，我赶时间。”

他催促了一声，头都没抬。

我看着手里的礼品袋，胃里那股被压抑的绞痛又开始翻江倒海。

“好。”

我听到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

我走到茶几旁，笨拙地开始拆包装纸。

其实我不擅长这些。

以前家里买什么礼盒，都是我自己用旧报纸包一包，哪有什么精美的包装。

可现在，我却要为了他另一个“儿子”的生日，亲手包装这份他从未给过我儿子的父爱。

我把乐高放进去，抚平包装纸的褶皱。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凌迟我自己。

“爸爸！”

卧室的门开了，浩浩揉着眼睛跑了出来。

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茶几上那个精美的礼品袋上。

“爸爸，这是给我的吗？”

浩浩兴奋地扑过来，小心翼翼地摸着那个蝴蝶结。

江驰终于放下了手机。

他看着浩浩，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给你的。这是爸爸送给客户的礼物，别乱动，弄坏了爸爸要赔钱的。”

浩浩眼里的光，瞬间灭了。

他缩回手，低着头，小声嗫嚅：“哦......我知道了。”

我看着儿子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我想抱抱他，告诉他妈妈给你买。

可胃里的剧痛让我连弯腰都困难。

我只能忍着，继续把那个蝴蝶结系好。

“爸爸，这个乐高......是不是电视上那个限量版？”

浩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眼里带着一丝希冀。

“我也想要......”

“浩浩！”

江驰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跟你说了这是给客户的。你想要什么回头让你妈带你去买。快回房间睡觉去，大人的事少掺和。”

浩浩被吼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驰，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转身回了房间。

江驰没当回事，他拿起包装好的礼物，满意地看了看。

“嗯，包得不错。”

他拿起礼品袋，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今晚不用等我，客户那边还有个饭局。”

走到门口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你胃不好，以后别老吃那些剩菜剩饭的。气色看着这么差，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亏待你了。”

“知道了。”

我低着头，没让他看到我苍白的脸色。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屋子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寒气，和淡淡的香水味。

那不是我用的牌子。

那是许曼视频里，那种所谓的“岁月静好”的味道。

胃里的剧痛让我蜷缩成一团。

我颤抖着手，从茶几的抽屉里翻出止痛药，干咽了下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江驰发来的微信。

【刚才走得急，忘了跟你说，那个账户的事你别多想，真就是资助。】

【你要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我下次带你去挑个礼物。】

看着这条信息，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就是我的丈夫。

一个在外面风流快活，回家还要在我面前立牌坊的男人。

这十年。

我为了这个家，为了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甚至连我的生命，都要在这个笑话里，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