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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订婚宴结束当晚,未婚夫与人一夜风流的消息被传得满城皆是。
面对我的质问,他平静地告诉我是场意外,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还承诺以后会承担妹妹的医药费。
因为缺钱,我没再发难。
此后,路西逢事事报备,就连妹妹都称他是个三好男友,我也再未提起此事。
直到我们的婚礼。
宣誓前,他贴在我耳边说,
“其实我出轨的人是你妹妹。”
“小姑娘喜欢追求刺激,待会儿我得陪她私奔。”
他抹去我溢出眼眶的泪花,继续说,
“你妹妹根本没病,装病就是为了方便我们开房。”
“马上我就走了,乖乖处理好待会善后的事,别惹麻烦。”
我嘴唇颤抖问不出一句为什么,他却笑得温柔,
“也是,你根本走不了。”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还被我玩了这么多年,除了等我娶你,无路可选。”
1.
司仪还未注意到这边的变化,继续念着誓词。
“新郎,你愿意娶这位女士为妻,从此......”
路西逢在众目睽睽下甩开我的手,噙着几分玩味的笑容打断了宣誓。
“我不愿意。”
“没人愿意娶一个不知教养、肚子里死过人的孤儿。”
“感谢大家来见证我的婚礼,不过,今天的新娘并非白嫣。”
指尖险些将婚纱裙摆揪出洞来。
司仪震惊地看着他,台下传来嘲讽的起哄声。
“路少真会玩儿,专门挑在白嫣父亲的忌日这天羞辱她。”
“说是要重新给她一个家,其实是想火上浇油,让这个日子成为她这辈子的心理阴影吧!”
他们的话没错。
今天,的确是我爸的忌日。
五年前,爸遭遇车祸离世,我失去了最后的亲人。
2月18号,成了我此生不可提及的噩梦。
路西逢刻意将婚礼定在今天时,他说,
“宝宝,忘记过去,迎接新的生活。”
“咱们的婚礼,就是为了迎接你的新生。”
可现实却给了我当头一棒。
我伸出颤抖的胳膊,试图去拉路西逢的手,却被他避开。
“别开玩笑了路西逢,一点都不好笑......”
礼堂大门忽然被推开。
贺婷婷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缓缓走近。
“西逢哥,你愿意和我走吗?”
贺婷婷还未走近,路西逢已经大步下台,搂住她的腰吻了下去。
一吻缠绵。
两人迟迟分开,他将贺婷婷熟练地搂进胸膛,笑意凉薄地睨着我,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这才是今天这场婚礼的新娘。”
“婚宴是我和她亲手布置,吊灯、捧花,婚纱都是选的她喜欢的。”
“你身上这套婚纱,还有新娘的身份,都是赝品。”
贺婷婷拎着裙摆,眼中满是得意。
“三年前我躲在你家床底下,没让人抓到,今天我们不想再瞒了。”
“刚在试衣间,我们吻得分都分不开。”
“你车上那些套,也都是我故意留下的。”
嗓子像是被刀割了一样痛,我拼命全力才挤出字眼。
“我把你当亲妹妹对待,为什么偏偏要选在今天,你们明知道......”
路西逢笑了声,满是无所谓地回答,
“看你傻傻被骗,自以为活在幸福中,好玩啊。”
“小姑娘没耐心,我得先带着她走了。”
“剩下的事你来处理,就跟你三年前发现我出轨的处理方式一样,你有经验的。”
那样轻蔑的眼神好像在笑话我这三年来的愚蠢。
贺婷婷,我家的养女,父亲死后我最后一个亲人。
她被诊断出心脏问题后,需要靠特效药维持生命。
三年。
医药费高达八十三万。
我起早贪黑,找尽兼职供养她。
得知路西逢出轨时,她痛骂他渣男,上门暴打他一顿。
却带着满身吻痕回来。
我还以为她受了委屈,难受到胃痛也爬起来送她去医院。
今时今日,我才明白,那天她的眼神为什么带着炫耀。
原来,我所珍视的一切,都是假的。
2.
婚纱、场地都是租的。
我被赶出来时,浑身只有件单薄的T恤御寒。
浑浑噩噩走到街头,手机响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离开路西逢,我帮你。】
我只觉得好笑。
路西逢只手遮天,我身无分文,该怎么走?
回到家,催债的混混早已堵在了家门外。
“你欠我们那五十万是不是该还了?!”
上个月,贺婷婷说动手术要二十万。
朋友同事被我借怕了,我只能去找高利贷。
为首混混拎着铁棍,我紧张地后退了几步。
“我有钱......你们别过来。”
我当着他们的面拨出路西逢的电话。
一通,二通......直至第十通那头才接通。
“路西逢,你给我打五十万过来......”
电话那头却传来女人娇滴滴的哼笑,
“姐,你现在这个行为叫做乞讨,哪有这样理直气壮的?”
“来,跟我学,求您了打点钱给我......”
贺婷婷笑得放肆,我压抑着怒火叫了路西逢的名字。
手机被夺过,那头传来不急不躁的轻笑声。
“来查岗?”
“没听说过,婚礼之后要度蜜月么?”
“我和你妹妹正忙着选战袍呢,你难道想旁听学习一下?”
指骨攥紧了手机,我强忍着眼泪。
“你说你会全权承担贺婷婷的医药费,上次手术费是我借的,现在催债的找上门了。”
路西逢却笑了,极为淡漠地反问,
“我是说过承担婷婷的医药费,可——”
“婷婷没病啊,医生都是我请来的演员,你的那些钱都给她买包包礼服了。”
“我凭什么给你报销?”
砰!
身后的混混铁棍狠狠砸在地上,我被吓得腿软,声音也尖了起来。
“路西逢!我会死的!”
“那我去给你收尸。”
“我在床上的时候一向不习惯被打扰,你了解的。”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我好似漂浮在河岸边抓不浮木的溺水者,绝望又窒息。
我卖掉了爸爸留给我的手镯,凑了五万块钱。
承诺他们会在三天内凑齐剩下的钱。
寂静的婚房内,喜字红得刺眼,我却只觉得心如同那一面面墙一般冰冷又灰暗。
我打开贺婷婷聊天框,一字一句敲击。
【你要真对你妈对我爸做过的那些恶心事心怀愧疚,就赶紧把五十万欠款还了!】
消息发出的第二天,路西逢回国了。
我刚从婚房搬到出租屋,就看到了停在门外的迈巴赫。
他按下车窗,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可真冷血。”
“婷婷她妈那事是她一辈子的心头之痛,怎么能随便提起?”
“她被你那条消息气哭了,夜夜噩梦,现在都还在做心理疏导!”
以为早已心死。
麻木的心脏却还是传来了细细密密的痛。
“那我爸的死就不是我一辈子的心头之痛了?”
“你选在他忌日这天办婚礼,又在婚礼上逃婚羞辱我,你想过我是什么感受吗!”
眼泪随着怒吼声一同滑落。
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我差点摔倒。
路西逢箭步跨下车,下意识将我接住,搂在怀中。
“吼什么?流产之后医生跟你说的话忘了?”
“情绪过激躁郁症又复发了怎么办!”
他担忧的神情一点都不掩饰。
路西逢就是这样。
我流产后患上躁郁症,无数次产生想轻生念头。
他握着我拿刀的手一刀刀割在他手腕上。
鲜血溅在我们的身上,他紧紧抱住我。
“我不允许你伤害自己,要死,我替你死!”
那时,他的关心也不加掩饰。
可婚礼那天,他说,
“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肚子里死过人的女人。”
眼底的轻蔑与厌恶也不作伪。
他爱一个人坦坦荡荡。
不爱了也是。
我用力推开他,
“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一毫的愧疚,那就把那五十万还上。”
路西逢看着我后退的步子,收起悬在半空的手,脸色冷淡了下来。
“电话里我讲得很明白,钱,我一分不会付。”
“医生说了,婷婷的心结需要你来解开。”
“替你爸给她们母女俩写一封谅解书。”
3.
贺婷婷的妈妈和爸爸是一个公司的。
当初她做的文书出错害公司损失了五百万后怕被追责,甩锅到了爸爸身上。
爸爸念她孤儿寡母不容易,没举报她,承担了公司处分。
但后来贺婷婷妈妈干的事情还是被查出,并被送进了监狱,在里面霸凌而死。
爸爸原本能升总监,却因她妈错失机会,一辈子庸碌无为。
后来,甚至还不计前嫌收养了贺婷婷。
生前被贺家害了失去前途,死后还要给她写谅解书。
凭什么?
“不写,贺婷婷不配。”
路西逢冷了脸,语气已然沉下来。
“你再说一次。”
“贺婷婷,贺家,不配我写谅解书!我爸当年就该举报她妈,让他们一家全部进去!”
他忽然冷笑了声,拨出一个电话。
“我知道白嫣在哪里,零晃路3号小区,催债的多带几个人过来。”
我猝然睁大眼睛,
“路西逢!你干什么!”
“自然是给你一点教训。”
两辆没有车牌的面包车杀了过来,十几个人手上拎着铁棍,气焰嚣张地下了车。
“欠钱不还,还想跑?!”
我腿软到使不上力,抓着即将关上的车门,哀求男人,
“路西逢,带我走!”
砰的一声,路西逢给我的回应是砸上车门。
被车门强力挤压,我的手掌青青紫紫,手指压得变形。
车子疾驰而去。
铁棍和拳头如雨点般砸到我的身上。
我无助地抱着头,血泪模糊了双眼。
打累了,混混在我身上吐了一滩口水,下了最后的期限。
昏昏沉沉间,我好像被谁抱进了怀中。
再次醒来,我被送到了医院。
“醒了?喝点水,下午还得动台手术。”
路西逢伸手撩开我脸边的碎发,端来一杯水喂到我嘴边。
我别开脸,没喝。
动了动手,却发现手和脚被铁链捆住了,不安感让我声音尖锐。
“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
贺婷婷坐在路西逢腿上,嗔怪地凑过来,
“姐,都怪你不给我写谅解书,我都被气出病来了。”
“医生说我心脏有问题,最好换一个。”
“咱们血型一致,西逢哥就让你来帮我这个小忙咯。”
我惊恐地睁大眼,听着路西逢无所谓的语气。
“你的这颗给婷婷,你以后用人造的心脏。”
“手术成功以后,我就彻底回归家庭。”
“婚礼也能再办一次,算是对你的弥补。”
泪水眶中打转,我望着路西逢那绝情的模样,只觉得胆颤。
“为什么.....”
“路西逢,我们五年感情,三年前在山区的时候,我为了你差点死在山区的洪流之中......”
路西逢的脸骤然冰冷,怒喝一声,
“够了!你竟然还有脸提山区的事情!”
“救下我的人是婷婷,和你有什么关系?!”
“洪涝爆发那天,你扔下我逃命离开的背影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从那一刻起,我和你在一起就只是为了报复你!”
我茫然地看着他,要开口。
贺婷婷却凑在我耳边低声挑衅,
“你救下西逢哥后去镇上拿药,是我陪着西逢哥身边,他当然以为是我救的他。”
“别傻了,他的心早就是我的了。”
我突然笑了,眼泪也跟着掉。
“路西逢,你就是个蠢货。”
“你以为贺婷婷真的像表面这么单纯?三年前你一个穷小子,贺婷婷凭什么救你?你以为她现在靠近你是因为爱?不过是......”
“闭嘴!”
路西逢暴怒起身,狠声道,
“我看你是教训还没吃够!”
“现在把她送进手术室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既然她的嘴这么硬,那就不用打麻药了!”
我被推了手术室。
仪器声滴滴滴盘旋在我耳边。
我望着天花板,一行清泪从脸颊划下。
我会死的吧。
突然,灯灭了,手术室陷入一片昏暗之中。
操刀的医生迅速拿起衣服为我盖上,抱我起来。
“走,善后的事情我来处理!”
我从黑暗中看向他那双口罩之上的眼睛,惊讶地差点没叫出来。
他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