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看你急得直哭，好心把我之前收集的一些行业参考发给你做比对。”

纪川痛心疾首地举起那份报告，手指在纸面上用力点了两下。

“我是让你参考逻辑，你怎么敢直接瞎编数据套进模型里？”

他转过头，满脸歉意地看向王副总，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王总，是我带新人的方式有问题，没盯紧他，让他拿这种垃圾来糊弄您。”

这一手偷换概念玩得可谓是炉火纯青。

既撇清了他提供假数据的嫌疑，又坐实了我急功近利、捏造事实的罪名。

王副总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复印件重重摔在桌面上。

纸张飞散，有一张正好落在我的脚边。

“褚总监，这就是你们团队的专业素养？”王副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褚鸿信冷汗都下来了，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头对着王副总赔笑。

“王总您息怒，这小子平时就不踏实，我立刻把他开了给您一个交代。”

王副总连看都没看褚鸿信一眼，径直走向会议室大门。

“报告重做。明天下午我再看一眼，如果还是这种水平，我们之间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

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空气中只剩下褚鸿信粗重的喘息声。

游子昂幸灾乐祸地靠在椅背上，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呀，某些人想出风头想疯了吧。拿个假数字去糊弄甲方，真以为别人不识数啊？”

我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看着脚底下的那张报表。

这算是被逼到了墙角，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

他们用强权的偏袒和虚伪的道德高地，联手编织了一张网。

任何苍白的解释在这个时候都显得像是在狡辩。

褚鸿信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商阙，你立刻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现在、马上滚出我的视线！”

我抬起头，对上褚鸿信那双充血的眼睛。

“褚总，数据来源确实有问题，但我还有补救的方案。”我语气平静地陈述。

“你补救个屁！”褚鸿信抄起桌上的白板擦就朝我砸了过来。

我微微侧头，白板擦擦着我的耳边飞过，砸在背后的墙上，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

纪川见状，连忙上前拉住褚鸿信的胳膊。

“褚总，您别生这么大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他一边安抚褚鸿信，一边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怜悯。

“商阙，你别再倔了。做错了事就要认。你现在就算去求王总，也只会让公司更丢脸。”

纪川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褚总，盛东这个项目不能黄。我愿意今天通宵，把商阙留下的烂摊子重新梳理一遍。”

褚鸿信听到这话，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纪川啊，还是你顾全大局。不过这工作量太大了，你一个人能行吗？”

纪川苦笑了一下，眼神显得极为真诚。

“再苦再累也是为了公司。不过褚总，下周裴总去海城考察盛东子公司的行程......”

他适时地停顿了一下。

褚鸿信立刻会意，大手一挥。

“放心，那个随行出差的名额本来就该是你的。至于这个废物......”

褚鸿信瞥了我一眼。

“商阙，你不用去人事部了。从今天起，你停职反省。去把资料室那堆陈年旧账给我清理干净。”

我静静地听完他们的宣判。

剥夺我的工作成果，公开羞辱我，最后再把我像一块破抹布一样扔进杂物间。

这套组合拳打得真是行云流水。

“好的，褚总。”我弯下腰，将地上散落的报告一张张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