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去。

推开门，一个皮肤黝黑、穿着洗发白T恤的男生走了进来。

是李强。

我初中的同班同学，也是当年在孤儿院里带头欺负我的人。

他手里攥着一个屏幕碎裂的智能手机，眼神里透着兴奋的光。

“主任好，老师好。”

李强点头哈腰地打了个招呼。

王胖子上下打量着他。

“你就是网上那个说她初中就换名牌书包的人？”

李强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我！”

他伸手指着我，满脸鄙夷。

“主任，你们可别被她这副可怜样给骗了。”

“她初二那年，突然就背了一个LV的老花双肩包来学校。”

“我们都惊呆了，她一个住在孤儿院，连食堂肉菜都吃不起的人，哪来的钱买几万块的包？”

林可欣在一旁适时地搭腔。

“可能是自己攒钱买的呢？”

李强冷笑一声。

“攒钱？她去卖血都攒不够！”

“而且，高考那天，我亲眼看见的！”

他举起那个破手机，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递到王胖子面前。

“那天我在考场外面发传单。”

“就看见她从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上下来。”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还摸了她的头！”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老李痛心疾首地直拍大腿。

“你看看！你看看！连人证都有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门外的议论声更大了。

“实锤了啊！连初中同学都出来作证了。”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初中就开始找金主了。”

“太不要脸了，赶紧滚出我们学校！”

我看着李强那张得意的脸，只觉得荒谬。

“李强，那张照片里，你能看清车牌号吗？”

李强一愣，强词夺理。

“虽然没拍到车牌，但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

我又问。

“那你又是怎么确定，那个男人是我的金主，而不是我的家人？”

李强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家人？池晚溪，你是不是撒谎撒出幻觉了？”

“全孤儿院谁不知道你是个被爹妈扔进垃圾桶的野种？”

“你哪来的家人？难道那个开大奔的老头是你亲爹？”

林可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

“溪溪，我知道你很想有个家。”

“但你也不能随便认一个有钱的老男人当爹呀。”

“这种借口，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呢。”

我盯着林可欣。

“很好笑是吗？”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没笑呀，我只是觉得你太可怜了。”

王胖子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拍在桌上。

“行了，别废话了。”

“这份是《自愿放弃高考成绩及录取资格同意书》。”

“你现在就签字。”

我低头看着那份文件，觉得字迹刺眼得可笑。

“如果我不签呢？”

王胖子眼神一厉。

“不签？那我们就直接开除你的学籍！”

“到时候你的档案上就会留下作风败坏的污点，我看哪家大学敢要你！”

老李走过来，把一支笔塞进我手里。

“晚溪，听话。”

“签了字，你还能去个普通大专，重新做人。”

“你要是死扛到底，这辈子就全毁了。”

我握着那支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老师，你当了三年的班主任，不知道我每天刷题到凌晨三点吗？”

“你不知道我为了省饭钱买复习资料，吃了一个月的白水挂面吗？”

老李眼神躲闪，干咳了一声。

“那是以前。”

“人是会变的，你现在不是已经被金主包养了吗？”

我猛地把笔摔在地上。

笔壳碎裂，墨水溅在了王胖子的皮鞋上。

“我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

“你们没有调查，没有报警，凭两张假照片和一个混混的指控，就要抹杀我的一切？”

“我不签！”

王胖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大吼。

“好！好一个冥顽不灵！”

“你以为学校治不了你？”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保安的阻拦声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

“你们不能进去！这里是学校办公区！”

“让开！我们是《江城早知道》的记者！”

王胖子脸色大变。

“门外都是记者，你今天不签也得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