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那头传来了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

“我是顾庭深。”

他的声音依旧那么沉稳，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傲慢和习惯性的发号施令。

“情况你们应该已经了解了，废话我不想多说。”

“开个价吧。”

八年过去，我的声带因为长期在极寒水下作业，早就变得沙哑粗粝。

他根本听不出我是谁。

“我不接。”

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随即，他轻笑了一声。

“嫌少？”

“两千万，先打一半定金，人带出来再付另一半。”

“这个价格，买你一条命都够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

“顾总的钱还是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吧。”

“我说不接，就是不接。”

顾庭深的呼吸重了一下，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

“我女儿在地下两百米的地方，氧气快耗尽了！”

“那是一条人命！”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人命？”

“顾总嘴里说出这两个字，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拔高了。

“字面意思。”

我靠在桌沿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这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多你女儿一个不多。”

“你！”

顾庭深显然被激怒了，但他强压着火气。

“我查过你们基地的资料，你是目前国内唯一有能力穿过那段虹吸通道的人。”

“除了你，没人能救她。”

“你要是觉得钱不够，我可以给你泽深集团的股份！”

“只要你下水，条件随便你开！”

“我说了不接。”

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他。

“顾先生，找别人吧，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没有别人了！”

顾庭深终于失控了，对着电话怒吼。

“时间根本来不及从国外调人！你这是见死不救！”

“你作为一个救援人员，你的职业道德呢？你的良心呢？！”

良心？

他居然跟我谈良心。

当年星野绝望等死的时候，他的良心在哪里？

“我的良心，不救畜生。”

“你找死！”

顾庭深的伪装彻底撕裂，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

“一个小时后，如果你还是不答应。”

“我保证，你和你的救援基地，会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消失。”

“我会让你们连要饭都找不到地方！”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威胁，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顾庭深。”

我叫出了他的全名。

“你的时间不多了，与其在这里威胁我，不如赶紧去给你女儿挑块风水好点的墓地。”

“去晚了，可能连尸骨都泡烂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拔掉电话线，把手机扔在桌上。

门外，老赵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林姐......那个顾总，是不是发火了？”

“他威胁要封杀我们。”

老赵咽了口唾沫。

“林姐，顾庭深在圈子里势力很大，他要是真动用人脉......”

“随他便。”

我拿起潜水刀，仔细地打磨着刀刃。

“我不欠他的。”

老赵看着我，欲言又止。

“林姐，你到底跟这个顾总......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欠我一条命。”

老赵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