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我什么都没做。

该吃吃，该睡睡，林芸跟我说话我照常应着。

第三天，快递到了。

是我在网上找的一个私人调查机构.

花了三千块，查那辆奥迪A6的车主信息。

车主：孙耀华。

四十四岁。

本市华耀建材有限公司法人，身家两千万以上。

已婚。

翠湖花园7栋1802，登记在孙耀华妻子名下。

我又看了一遍聊天记录的截图。

"等我这笔生意做完，翻十倍还你。"

我忽然笑了。

林芸，你被人当提款机了，你知不知道？

你偷了我的赔偿款去养的这个男人。

身家两千万，他缺你那二十万？

他就是拿你当冤大头耍着玩。

而你为了他，把你丈夫两根手指换来的血汗钱，一笔一笔转过去。

那天晚上，林芸说周末想回娘家看看她妈。

"行。"我说。

"你去不去？"

"不了，我约了老周喝酒。"

她笑着说好，又叮嘱我少喝点。

我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忽然开口：

"你说......要是当初厂里赔得多一点，咱们日子是不是能好过点？"

她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别想那些了，过去的事了。八万就八万吧，好歹人没事。"

她看着我的眼睛，目光真诚又心疼。

"手指没了还能活，你要是人没了，给我多少钱我都不要。"

我差点笑出声来。

"你说得对。"

我低下头。

"人没事就好。"

周六，她出了门。

我没去找老周喝酒。

我打开电脑，把这段时间收集的所有东西整理了一遍：

银行流水，五十三万赔偿款的转入记录。

以及这一年来二十多万的支出明细，每一笔都转给了孙耀华。

工厂那边的赔偿协议确认，白纸黑字五十三万。

定位记录，她频繁出入翠湖花园的轨迹。

手机分身里的聊天截图。

孙耀华的身份信息，已婚，妻子赵敏。

所有的证据，一样一样摆在桌面上。

我点了根烟，看着这些东西。

窗外的阳光照在我残缺的右手上。

那两截空荡荡的指节在光线里投下短短的阴影。

我把烟摁灭。

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那是调查公司附带给我的。

孙耀华的妻子，赵敏，本市德恒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我看着这个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林芸，你骗我赔偿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你以为一个断了手指的男人，就只能窝在家里等死？

我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您好，哪位？"

我深吸一口气。

"赵律师您好，我有些关于您丈夫的事情，想当面跟您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

我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这场戏，该换我来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