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们年轻的脸，忽然想起自己刚嫁进来的样子。

那时候我也这样年轻，以为真心能换真心，以为熬着熬着总能熬出头。

沈家上上下下的事都是我操持的。

老太太的汤药，小姑子的嫁妆。

我以为做得好，总会让他们看见我。

可有一回我路过，听见管事婆子在跟新来的丫鬟说话。

“夫人？什么夫人。不过是咱们爷心善，赏她一口饭吃。”

“你当她真能当家？乡下出来的，规矩都是现学的。”

“上不得台面的。”

她们说的，也不能算全错。

我确实是乡下来的。

我的规矩，确实是嫁进来以后现学的。

我爹蹲在城门口擦鸡屎，是事实。

我娘那件压箱底的新衣裳，是旧年的料子，也是事实。

可这些事，怎么就让我做不了沈庭之的妻子呢。

都是有名无份罢了。

沈庭之用力揽住我的腰，推开门。

“谁给你们的胆子。”

两个丫鬟顿时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爷......我们，奴婢就是随口说说，奴婢再也不敢了！”

沈庭之低头看她们，神色晦暗不明。

“夫人是这个家的主母，她爹娘就是我的爹娘。嚼舌根的，拖出去，掌嘴。”

我站在他身侧，手被他攥着，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七年了。

这是他第一次替我说话。

他还揽着我的腰，我没动，他也没松手。

“阿宁。”

我没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

“爹娘还在东院吧？中午一起吃饭。”

沈庭之让人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爹和娘进来的时候，爹的鞋还在门槛上蹭了又蹭。

沈庭之走过去，拉开椅子。

“爹，坐这儿。”

爹愣了好一会儿才坐下，腰板挺得僵直，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沈庭之夹了一筷子鱼，放到爹碗里。

又夹了一块给娘。

“你们难得来一趟，多住些日子。”

娘眼眶红了，低着头扒饭，不敢抬头。

我以为沈庭之是看在我弟弟的面子上，才会如此。

阿弟坐在我旁边，碗筷都没动。

沈庭之拉住我的手。

“阿宁，你让阿弟去和皇上坦白，他这状元是抄来的，周清茹的弟弟才是真状元。”

我满脸不可置信。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他站起身。

“清茹对我说，是林淮安威胁她弟弟，逼迫他给他传递答案！”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

“阿宁，这是欺君之罪。”

“让淮安去认下，对你我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