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定在上午九点。

可父亲被推进手术室后，我在外等了足足三个小时，也没见人出来，心里的不安愈发浓厚。

我站起来，走到护士站：

“请问我父亲的手术还需要多久？主刀医生是哪位？”

护士低头翻了翻记录：“是李医生。”

李医生是医院的住院医师，此前从未有过独立主刀经验。

我脑子“嗡”地一声。

“你们让我父亲给一个从来没主刀过的新人练手？”

旁边另一个护士小声嘟囔了一句：

“夏小姐，您也别怪我们，这是上面的意思。”

“许先生亲自下令，让林主任和几个有经验的医生，全都去许太太那守着，我们也没办法。”

我后背一阵发凉。

原来这就是许奕琛说的“明天你就懂了”。

可如今手术已经开始，现在闹着换医生，风险只会更大。

我只能忍住内心的焦躁，继续等。

又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父亲被推了出来。

他眼睛闭着，身上插满了管子，蜡黄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李医生摘下口罩：“夏小姐，手术完成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可手术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情况。”

“病人的血压一度下降得比较快，我们及时做了处理，但后续还需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

我眼睁睁ICU病房门在我面前关上。

愤怒和悲痛几乎要把我淹没，我转身，踉跄着冲向VIP病区。

在走廊看见许奕琛后，我再也忍不住，冲上去，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许奕琛，当年你出轨于茉，误会我、冷暴力我、逼我离婚，我都忍了！”

我的声音在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你为什么要动我爸？”

“你忘了当初你创业失败的时候，是谁把大半积蓄拿出来给你周转的？”

“我爸把你当亲儿子，你就这么报答他？”

许奕琛慢慢转过头，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忽然笑了：

“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吗？”

“你费尽心思编造你爸的病情，不就是为了博取我的同情，让我心软？”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抬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录音笔，指尖一按。

一道男人的声音骤然响起。

是父亲的主治医师，赵主任。

“我给夏小姐的父亲做了详细检查，发现他远没有到需要做这种大型手术的程度。”

“可夏小姐坚持要做，还让我在病历上写得严重一些。”

“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收了她的好处，就配合了她……”

我难以置信地摇头：“这不是真的！赵主任在撒谎！我爸真的进ICU了……”

话音未落，我看见了不远处的赵主任。

可对视的瞬间，他刻意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够了。”

他厉声打断，“别再演了。你爸进没进ICU，你自己清楚。”

说完，他不再多看我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我浑身脱了力，慢慢蹲了下去，眼泪无声地掉下。

手机突然震动。

我擦了一把眼泪，点亮屏幕。

“夏小姐，您父亲病情突然恶化，血压持续下降，请立刻到ICU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