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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你和他什么关系?
“放开我。”
季疏几乎是被拖到地下停车场的,腕上的痛让她眉头紧皱。
停车场大而空旷,充斥着女人的低呼声。
指腹蹭到的那一圈发烫的红痕让周琮慎下颌紧绷。
他眸色发沉,脑中全是方才在走廊上季容止握着她手的场景,力道不由加重。
季疏被气得双颊通红,终于忍无可忍,大力将他甩开,“周琮慎,你有完没完?”
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厌烦。
周琮慎被甩得一个趔趄,眼底带着诧异,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自己的全名。
结婚前她叫他周先生,结婚后她叫他老公。
回头,视线落在季疏身上,“你叫我什么?”
那不耐的语气像一盆冷水将自己胸腔内的火浇了个透。
被抓包的明明是她,怎么她倒先不耐烦了。
季疏没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地揉着手腕,胸腔因为步伐太快而微微起伏。
她缓了缓气息,开口:“协议你已经收到了,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民政局办离婚。”
语气淡漠,像在说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不带任何感情。
他又想起那个牛皮袋,想起成昆说的“太太寄来的”,想起自己当时连拆都没拆,随手扔在一边。
后来开会,处理项目,最后忘记了它的存在。
原来那是离婚协议。
她早就决定要跟自己离婚。
因为谁?
季容止?
周琮慎将视线重新投向她,缎面衬衫配上西装裤衬得她身形极为高挑,金属腰带点缀,黑发卷成波浪,脸上化着淡妆,处处透着干练,俨然一副职场精英模样。
他好像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仔细看过她了,在家她总是一身简约家居服,素面朝天,长发垂在肩头。
每天下班一推门就能看见满脸温柔的女人,她会将头埋在他怀里,软糯的问他工作累不累,今天有没有不顺心。
他好像习惯了温柔的她,与至于看着眼前满脸冷意的人,让他感觉有些陌生。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如今好像只剩失望。
他忘了,她也是人,在不被选择后也应该有需要释放的怒火。
周琮慎深吸口气,将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放低了声音:“我们现在都在气头上,不适合谈这个,先回家。”
他伸手想拉她。
季疏猛地后退半步,动作极为迅速地躲开他的触碰,那副避之如蛇蝎的样子狠狠刺激着周琮慎的眼。
手......僵在半空。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季疏抬眼,鼻尖霎时发酸,声音有些哽咽,“我已经没有家了。”
对,她没有家了。
爸爸不在了,她在这世上彻底没了亲人。
偌大的京市,灯火辉煌,所有人都有枝可依,唯独她没有。
她曾天真的以为能捂热周琮慎的心,事事周到,处处妥帖,努力学茶艺,学规矩,学自己不擅长的一切,将自己磨成他喜欢的样子。
她想要守住父亲,守住婚姻,可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
什么也没守住,她像个废物。
极力压下那抹痛,眼泪被硬生生憋回去,她一点也不想周琮慎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她抬头看向他,带着股倔强,“我不回去,我已经搬出来了,你的东西我一样也没拿。”她顿了顿,“离婚协议上的条例都很合理,我只拿我该拿的。”
他的东西?
只拿该拿的?
周琮慎未免觉得好笑,他扯了扯嘴角,“分的挺清?季疏,是不是在你眼里,这三年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交易?”
“不然呢?”
她回答的极快,好像早就看清了本质,“你当初娶我不也是为了你爷爷那部分股份?我们又谁比谁高贵呢?”
空气瞬间凝固。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琮慎忽然笑出声,收回僵在半空的手。
“说的好。”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穿了他的体面。
他抬步上前,身影将季疏笼罩。
面上的柔和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存在过,“我不会签,你应该知道我当初为什么结婚。”
周琮慎看向她,恢复了以往的居高临下,“我们之间,开始和结束从来都不由你说了算。”
看吧,这才是真正的周琮慎。
温情只是他的伪装,真正触及到利益时,他就成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商界魔头。
季疏静静看着他,看了许久。
“周琮慎,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能依附于你?”
他没有说话,可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笑他的自以为是,冷嗤,“希望你可以一直这么自信。”
没再废话,转而拿出钥匙走向自己的车,神色平静到可怕。
周琮慎攥了攥拳,终究还是问出口。
只是发出的声音自己想象的更哑,“你和他什么关系。”
季疏步子没有停下,陈述:“和你无关。”
“婚没离,你还是周家人。”
“很快就不是了。”
在触及到门把手的一瞬间,她又开口,“协议我会催律师跟进,好聚好散,别闹得太难看。”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灯将他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那辆车驶离,直到彻底消失在转角。
周琮慎还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冰凉。
坐进车里时,火机按了三次才将那根烟点燃,烟雾氤氲着他的眉眼。
雾气还未散,视线落在后视镜上。
那里挂着一枚平安符。
好像是去年二月二,季疏去寺庙帮他求的。
当时暴雨封山,她打电话让他来接,驱车到寺庙山底入口时,季疏缩成一团蹲在一颗假蘑菇下,见自己来了,带着一丝闯祸般笑意说给他添麻烦了。
将口袋里的平安符掏出,一脸得意的给他看,说这枚是空山大师亲手做的,整个团二十几号人,就只有她一个抽中了。
内灯开着,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狼狈的像只流浪猫,可那双眼睛却闪着光。
他不常开车,出行应酬大多有成昆在,车也换的勤,所以从未在意过车上多了什么或是少了什么。
这枚平安符她是何时挂上的他也不清楚,可能是那晚,也可能是后边的某一天。
猩红在指尖燃烧,直到传来刺痛的灼热感他才反应过来,伸手碾进烟灰缸。
许久,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查一下季容止。”
胃部再次传来绞痛感,周琮慎将头埋进方向盘,伸手按着。
他察觉到,好像有些东西开始不受自己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