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裴珉目光中的情深，天地日月可鉴。

可如今，他眼里只有冰冷的恨意。

他看着我手中的信纸，半晌嗤笑一声。

“定不负，相思意。”

他缓缓念出上面的字句。

是当年我们定情时，我回他的那封信。

“沈韫，你如今看着，不觉得讽刺吗？”

裴珉眉梢挑起个讥诮的弧度。

说罢，他将信纸从我手中抽出。

顷刻间撕成碎片。

碎纸落了满地。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痛一瞬。

“按规矩，你不能去送葬。”

他垂眸淡淡道。

“既如此悲痛，便去跪祠堂吧，也算是送一送老爷子。”

宋嘉拽了拽他的袖子。

“阿裴，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继母......”

裴珉冷笑一声。

“她也配？”

眼见劝不动裴珉，她转头来宽慰我。

“你们当年的事我都听阿裴说了。”

宋嘉脸上极力做出安抚的神情。

“我常常同他说，或许那时候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

裴珉轻嘲。

“怕不是当初接近我时，便是看中了裴家高门显户。”

他的目光寒冰一般冷。

“所以我一走，便迫不及待地嫁给那老东西。”

“也亏得你如此沉不住气。”

他揽过宋嘉的肩膀，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又缱绻。

“否则我岂不是要平白错过嘉嘉，为不值得的人耽误一生？”

宋嘉依偎在他怀里，一脸幸福。

我淡淡撇开眼。

“吉时已到，该起灵了。”

我平静道。

“我自会去祠堂为老爷上香。”

说罢，我转身出了灵堂。

我在祠堂一直跪到晚上。

窗外，莹白的月光倾泻而下。

我瞧着，忽地想起三年前那晚，我第一次踏进裴家大院。

也是这般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