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裴府上下都忙于裴珉的婚事。

我和小翠在暗中打点好了离开的一切事宜。

只眼看着婚期一天比一天近。

走前三日，我让她将裴珉从前给我的信都拿来。

也合该做个了断。

“夫人，这些全部都烧吗？”

小翠将那一叠厚厚的信件递过来，小心翼翼问我。

“嗯。”

我淡淡应声。

“既然决定要走，有些东西就不必再留了。”

灼热的火舌舔舐纸张。

最后化作一堆灰烬。

烧到最后，只剩下那张“只愿君心似我心。”

我拿在手里，看了良久。

突然一阵风将它卷走，从敞开的大门一路飘出去。

我起身去追。

那信纸飘进院中，最后落在一双男式皮鞋旁边。

我弯腰去捡，那人先我一步。

是裴珉。

他看着上面的字，眉毛古怪地拧着。

嘴角紧绷，似是讥讽。

他身边的宋嘉探过头来。

“这可是阿裴的字？我早知道他素好诗词。”

她瞧着信纸上的字。

“在国外时，我俩也常常相互赠诗。”

她看了我一眼，忽地笑了。

“不过都是些洋人的新诗，夫人久居深宅，怕是没听过。”

裴珉轻笑一声，揽过宋嘉。

“那些诗写给你，自是纸寄情思，终得其所。”

他不动声色将目光移到我身上。

“而有的诗，在一些人手里，喂狗都不如。”

小翠在一旁听不下去，正欲开口。

被我抬手拦下。

“你说的对。”

我垂眸，声音淡然。

“有些诗现在看来，自是不相宜。”

我拿过小翠手中随身带着的手炉。

揭开盖子，抽过他手中的信纸，毫不犹豫放进去。

烧红的炭饼瞬间将其吞没。

“沈韫，你！”

裴珉的手还悬在空中，欲言又止。

“好啊，你倒是狠绝。”

他紧绷着下颌，盯着我许久。

“我瞧你闲来也是无事，便替我和嘉嘉手写婚宴请柬吧。”

最后他扔下这句。

我点头。

也好。

写完，我们便两不相欠。

我伏在案前，眼前是红得刺目的请帖。

那些百年好合的字句，我一笔一画细细写下。

到最后，心脏也跟着麻木了。

大婚前夕，夜深人静，马车已在后院墙外候好。

小翠先翻上去，在上面接应我。

我正欲伸手。

“去哪？”

低沉的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来不及回头，颈上猛地一沉。

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我躺在榻上。

屋内的陈设全变了样子，全然一派大婚的布置。

床头燃着大红的喜烛，火光摇曳。

裴珉身着喜服，长身立于案前。

“醒了？”

他回头，轻声唤我。

“吾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