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选妻会，我拿起那顶掉金漆的凤冠。

凝眸看向失望的顾卿卿，和不悦的陆林尘。

我们深知，敢于指出凤冠是假的女子，就能嫁进陆家。

我压下心底不断翻涌的情绪，将凤冠戴在了顾卿卿头上。

“真金赠美人，这顶凤冠和陆家当家主母的位置，配顾小姐在合适不过。”

我看着陆林尘错愕的目光，释然一笑。

陆林尘，这一世我选择成全你。

你该满意了吧？

......

“徐丫头，你确定？”

我眼神笃定：“我确定。”

“是么？”

“我怎么瞧着是有人逼你一样？”

陆老爷子说完。

神色阴沉地扫了一眼陆林尘和顾卿卿。

顾卿卿的脸瞬间白了。

他重新看向我：

“别怕。”

“我答应过你爷爷，会保你一世无忧。”

“好好说，是真是假。”

爷爷。

这两个字砸在我心口上，闷闷地疼。

他是陆老爷子的司机，给陆家开了一辈子的车，忠心耿耿，从不越界。

那场车祸里，他本可以活。

他却把方向盘往左打死，把自己那一侧对准了迎面撞来的货车。

爷爷死后，陆老爷子把我们全家接到了陆宅。

所有人都说陆家仁至义尽，说爷爷没有跟错人，说我命好，被大户人家抬举。

可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这样。

上一世我用尽了全身力气。

想成为配得上陆林尘的人，想做好陆家的主母。

以为那样就才不算辜负爷爷，以为那样就能在这个地方找到归属。

结果婚礼当天，陆林尘就醉在了酒吧。

此后的五年，他从未对我露出一次好脸色。

我怀孕生产当天，他买通医生见死不救。

带着恨意对我说：

“要不是你贪图富贵抢了先机说凤冠是假的。”

“卿卿就不会顶着小三的名头跟我五年。”

“不过你还不算没用，卿卿怕疼，你的孩子之后会抱给她养，算是对你占了她五年位置的补偿。”

那一世，死亡才让我学会放手。

这一世，我想不一样。

我迎上陆老爷子的目光，声音平静：

“是金的。”

陆老爷子什么都没说，缓缓靠回椅背。

陆林尘松了一口气。

他迫不及待地转向顾卿卿：“卿卿，到你了，你来说。”

顾卿卿抬起头，语气笃定：

“爷爷，这顶凤冠是假的。”

陆林尘眼睛亮得惊人。

“爷爷，您听见了吧？”

“陆家的当家主母，要的就是这份敢于直言、不媚上不欺下的气度！”

“您亲口答应过，这场选妻会谁过了最后一关，谁就是陆家的孙媳妇，您不能食言。”

陆老爷子把盖碗搁下。

“罢了，就依你。”

散场时，陆林尘让人把准备好的伴手礼分发给在场的宾客，连顾卿卿身边的下人都没落下。

却唯独到了我这里没有。

陆林尘从人群中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些年你赖在我们家拿到了多少好处，还要什么伴手礼？做人得知道知足，徐晚。”

话音落下，周围的窃笑声不断。

顾卿卿跟在他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柔柔的：

“林尘哥哥，别说了。”

陆林尘没理她，俯下身，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

“今天你还算识相，看来是上辈子的经历让你长记性了。”

“继续保持，等我结了婚，我在给你补一个小婚礼，你会是我除了卿卿以外唯一的女人。”

“毕竟你爷爷救过我爷爷的命，我们陆家欠你的，总归会还。”

我看着他那双漂亮冰冷的眼睛，觉得可笑。

“不用了。”

“这一辈子，我绝不和你在一起。”

陆林尘怔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不和我在一起？那要和谁？”

“你是我童养媳的事人尽皆知，没有人敢冒着得罪我的风险娶你。”

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

大厅里站着一个人，手里端着红酒，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我身上。

是陆林尘的小叔。

陆砚舟。

我垂眼。

陆林尘这话说的，不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