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慌乱的神情，在脑海中思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手机屏幕总是下意识朝下放？

“你和林之晴，认识多久了？”

他在门口顿了顿，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看着门口混乱的鞋架，

我想起以前他每次出门都会把鞋摆得整整齐齐。

因为我说过不喜欢家里乱。

那时候我说的话，他都记得。

手机的消息震个不停，我低头去看，

是陆景哲备用手机登录的账号后台没有退。

消息列表里的群聊消息闪个不停，

群名叫“阿哲之之的求婚拍摄组”。

群成员不多，我从上翻到下，却对每一个名字都陌生。

我翻了翻群里更早的聊天记录。

这个群建了快一个月，消息有上千条。

从求婚主题的选择，到场地、灯光、机位的布置，

事无巨细，井井有条。

还有视频通话的会议记录，足足开了六次。

而那些时间节点，我都在隔壁房间里剪我们三周年的恋爱视频，

一帧一帧地调色配乐，只想着给陆景哲一个惊喜。

真讽刺。

陆景哲给我发了微信。

【枝枝，我刚才走得急，你别多想。之晴那边有几个婚礼拍摄的细节要碰，我得过去一趟。】

【对了，品牌方已经把明天婚礼脚本定稿了。你演伴娘，是枝枝最好的闺蜜。】

我盯着那几行字，浑身冰冷，

【我不拍。】

电话响起，陆景哲的语气压着火，“你到底想怎样？”

我反问他，

“让我去祝福自己的男友和陌生人？陆景哲，我有这么贱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沈枝，我提醒你一件事。”

“这个账号的归属权在我这里。你签的协议写得很清楚，不配合拍摄属于违约。”

“你算过没有？如果品牌方因为你的不配合撤单，违约金是报价的三倍，一百五十万。”

他的声音放软，“我不是要逼你。公司签了对赌协议，这个季度的KPI压得我喘不过气。”

“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多熟悉的话。

三年前他签MCN公司的时候，紧张得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地问我，

“宝贝，账号万一做不起来怎么办？”

我抱住他，

“没关系，我陪你。你露脸，我做幕后，咱们强强联手！”

他感动得一塌糊涂。

后来他让我帮忙签一份文件，说要走个流程。

我当时看都没看就签了。

那时的我不会想到，

后来的某一天陆景哲会用这个协议威胁我。

“沈枝，你在听吗？”

“明天下午三点，我把地址发你。穿我给你准备的那条淡粉色伴娘裙，别迟到。”

电话挂断了。

压住胃里翻涌的恶心。

我点开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头像。

周彦，知名传媒公司总裁，也是我的大学师兄。

【周哥，你上次说的那个项目，还在吗？】

对方秒回：【在。终于考虑单干了？我们公司非常看好你。】

我又打字：【我想问一下，如果我和前公司有经纪约纠纷，会不会影响合作？】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发来一张截图。

是陆景哲MCN公司的工商信息。

【他们上周刚被一家大平台并购了，原来的经纪约条款在并购重组后有一个月的重新确认期。你的合同要是在这个时间窗口内没有重新签署确认，可以走解约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