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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如鸳站在我身侧,先我一步开口:
“王爷,此事与王妃无关......”
“是谁让你说话?”
他冷眼扫过去,可如鸳还想为我辩驳。
“王妃从未为难过贺女官,那些流言并非王妃所为,是有人刻意......”
“够了!”
他打断她,眼神落在如鸳身上:
“就是你,四处嚼舌根,心怀不满,挑拨离间?”
如鸳跪下,头叩在地上:
“奴婢没有,奴婢句句属实,请王爷明察!”
“拖下去。”
他只说了三个字。
我猛地站起来:“拓跋弈!”
他看向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如鸳自小便跟着我,她没有做过那些事,你不能!”
还没等我说完,拓跋弈便厉声打断。
“府中流言因她而起,本王自有定夺。”
“杖毙。”
我跪下去,双膝砸在地上,手抓住他的衣摆:
“求你,她没有做过,求你查清楚再定罪......”
他抬手,将我的手从衣摆上拿开。
“王妃好好待着。”
他走了。
院子里响起如鸳的哭声,随即被压住。
我跪在地上,没有动。
我听见了那些声音。
木杖落下的闷响,如鸳压着哭声,却没能忍住的呻吟。
直到有人来报,说如鸳昏了过去,但还有一口气,想见王妃一面。
我站起来,走过去。
她躺在廊下,气若游丝。
见我走近,她抬起眼皮,眼眶立刻红了。
“王妃......”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您......往后,好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
“别再......为王爷......伤心了。”
“奴婢......只希望您今后能......如愿......”
我低下头,泪落下来,砸在她手背上。
如鸳走的时候,是傍晚。
我坐在她身边,等她彻底没了声息,才站起来。
我忽然想起我刚嫁进王府的那年冬天。
大邺的冬日冷得刻骨,王府深院,没有人来。
我夜夜难眠,躺在床上盯着帐顶,不知道自己嫁进来是为了什么。
是如鸳揣着暖炉坐在床边,陪我说话,一句一句,声音轻得像哄孩子。
“王妃别怕,奴婢在呢。”
后来我病了,高热不退,烧了三日。
王府没有人来问。
是如鸳跪在雪地里,膝盖跪出了血,逼着太医出诊。
她哭着求人,冻伤了双膝,落下了旧疾,往后每逢阴天便隐隐作痛。
可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些。
是后来婢女说漏了嘴,我才知道。
二十年。
她跟了我二十年。
王府里唯一真心待我的人,就这么没了。
因为一句莫须有的罪名。
因为他偏听偏信,因为贺璃一句谗言,因为他连查都懒得查。
次日,我抱着那份和离书走向书房。
没有通报,没有请帖。
今日起,那些规矩已经不必再守了。
书房灯火通明,拓跋弈坐在案后,手中执笔,头也未抬。
“有事明日递帖。”
我没说话。
把和离书放在他案头,退后一步,站定。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顿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和离。”我说:“我要与王爷和离。”
他拿起那份书,扫了一遍,随手搁在一旁。
“顾清婉。”他的声音沉下来。
“不过一个婢女的性命,你便要与本王和离?”
“你何时变得如此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
我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如鸳跪在雪地里膝盖跪出血,逼太医出诊的那个冬夜,他在做什么。
如鸳死在廊下,手心还是凉的那个傍晚,他在哪里。
他不知道。
他从来就不知道。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等他说完。
“本王政务繁忙,无暇陪伴,非是不愿,实乃家国为重,私情为轻。”
“你身为王妃,理应体谅。”
“至于贺璃。”
他顿了顿,语气反而冷静下来。
“她协理政务,不可或缺,朝夕相处皆因公务所需。”
“你眼界狭隘,无端猜忌,才酿出今日这番笑话。”
眼界狭隘......无端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