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慕白，你是不是偷偷在旧楼下棋？”

第四天的时候，程远洲出现在旧楼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杯外卖奶茶，笑盈盈地靠在门框上。

“浅浅姐说她路过的时候，听到里面有棋子的声音。”

我停下手里正在归档的动作，看着他。

“我在整理棋谱，摆棋是复原工作的一部分。”

“是吗？”程远洲走进来，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浅浅姐让我来看看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她说怕你一个人闷在这里想不开。”

他语气温柔得体，但我已经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在监视我。

或者说，文浅浅在通过他的眼睛盯着我。

确认我安安分分待在这个位置上。

“你回去告诉她，不用担心。”

“我想得很开。”

程远洲看着我的表情，歪了歪头。

“慕白哥，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放下围棋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你看你这两年的成绩，联赛选拔第一轮就被淘汰，段位赛连升段都够呛。”

“浅浅姐说你的天花板可能就在这里了，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当职业棋手。”

我看着他那张精心保养的脸，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这些话，他说出来比文浅浅亲口说还刺人。

因为他说话的时候在笑，好像真的在为我着想。

“谢谢关心，我手上还有活。”

程远洲没有走。

他绕着房间转了一圈，目光最终停在角落里那张折叠床上。

“这里还住着人？”

我心跳快了一拍。

秦凤卿今天不在，一早就出去了，折叠床上还留着她的旧毯子和那个装剪报的铁皮箱。

“楼里的管理员。”

“哦——”程远洲没多问，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过头。

“对了慕白哥，下周中日交流赛的名额确认函下来了。”

“教练说那边的主办方指定要两名选手，浅浅姐一个，我一个。”

“不过选拔赛还是要走个流程，三天后在主楼大训练室，到时候全院都会来观摩。”

“你......要来看吗？”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里有一种隐秘的得意。

他不是在邀请我去观摩。

他是在邀请我去当观众。

看他和我的女朋友并肩作战。

“我考虑一下。”

程远洲走后，我坐在棋盘前发了很久的呆。

傍晚秦凤卿回来，手里提着一袋橘子。

她把橘子往桌上一丢，看了一眼棋盘上我摆的局面。

“第八局你摆完了？”

“摆了，但第67手到第80手那段我没看懂。白棋明明可以打入，为什么选择退让？”

秦凤卿剥了个橘子，嚼着果肉含混不清地说。

“因为打入是对方设好的陷阱，看起来是软肋，实际上是口袋。”

“退让不是认怂，是让对方的陷阱落空。”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今天谁来过了？”

“程远洲。”

“那个笑着说话的小子？”

“嗯。”

秦凤卿哼了一声。

“他下次再来你就说管理员不让外人进。”

她又拿起一颗橘子，这次剥了递给我。

“三天后有个选拔赛？”

我接过橘子，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聋。”她靠回折叠床上，“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参赛资格了。”

“谁说的？”

“棋院的调岗通知——”

“我问的是围棋规则。”秦凤卿打断我，“选拔赛的参赛资格，院内注册棋手均可报名，你的注册取消了吗？”

我沉默。

没有。调岗通知只是把我从竞训名单上撤了，但棋手注册从未取消过。

“去报名。”

秦凤卿闭上眼睛。

“别让人家的陷阱白设了，你得先站到棋盘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