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

清晨的云岭被一层厚厚的白雾笼罩。

我起得很早，穿上了一件利落的深蓝色长裤和短靴。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紧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有些急促。

我推开门，正对上喻薇那张略显疲惫却依旧漂亮的脸。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购物袋，身后跟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宋宇。

看到我一身便装，她明显愣了一下。

“阿川，你怎么没穿袍子？今天不是还要去补办仪式吗？”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购物袋递过来，语气里带着熟练的哄骗。

“昨天是我不对，走得太急。你看，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栗子酥，还有这条手链。”

“宇宇非要跟着来给你道歉，他身体还没好全呢。”

宋宇从他身后探出头，脸色确实苍白，眼里含着一包泪。

“阿川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你生气，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姐姐。”

他说着，还虚弱地晃了晃身体，喻薇立刻紧张地扶住他的胳膊。

“小心点，医生说你不能受刺激。”

她转头看向我，眉头又皱了起来。

“阿川，宇宇都这样了，你还不肯原谅吗？”

我看着他们这副姐弟情深的画面，胃里只觉得一阵翻涌。

“喻薇，我没生气。”

我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

“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

喻薇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松开宋宇，大步走到我面前。

“你又说气话。我都把东西买回来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赵蕾说你把结婚的东西都当垃圾扔了，你知不知道这有多晦气？”

“我已经很累了，为了你和宇宇两头跑，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懂事。

我笑了。

“喻薇，我懂事了七年，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你十次抛弃我，换来了你把我的手表、我的尊严都踩在脚下。”

“现在，我不想懂事了。”

我后退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

“我们结束了。”

“退婚的流程，我会让我阿爸去跟你们家走完。”

喻薇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伸手想抓我的肩膀，被我避开。

“云川！你差不多行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失去了以往的温文尔雅。

“退婚？你知不知道在云岭，被退婚的人会被人怎么说？”

“除了我，你以为谁还会要你？”

“你现在就是在逼我妥协，想让我把宇宇赶走是不是？”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笃定。

“我告诉你，不可能。”

宋宇在后面适时地抽泣起来。

“姐，都是我不好，我走就是了，你别因为我失去阿川哥。”

“你闭嘴！”喻薇冲他低吼了一声，但转头看着我时，眼神依然高高在上。

“阿川，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昨天没点上灯，你觉得没面子。”

“今天我亲自上去给你补上，行了吧？”

她自顾自地做着决定，仿佛这对我来说是天大的恩赐。

“我警告你，不要再拿分手来试探我的底线。”

“你以为你现在说不结了，就会有别人来娶你吗？”

“你就在这乖乖等我，我现在就上山去给你点灯。”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

院门外的浓雾中，缓缓走出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

女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长发束在脑后，肩膀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水，手里提着一盏散发着微光的长明灯。

“不用了，灯我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