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我叫来圈子里玩得还不错的阔太太，开了一场特卖会。

谢景渊送我的豪车、名表、高定珠宝。

全部被我以极其离谱的折扣半卖半送。

我靠在丝绒沙发上，笑得志得意满：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总不能让我老公，把钱全砸在外面那个女人身上吧？”

太太们神色微动，都心照不宣地跟着勾了勾唇角。

直到夏知晴踩着高跟鞋，不请自来。

她环视一圈，径直走到主展示台前，随手拎起一只成色极好的稀有皮鳄鱼包。

然后，松手。

昂贵的皮包像件垃圾一样砸在地上。

“当年谢总给我配这只包，我嫌颜色太老气，没要。”

夏知晴捂着嘴，笑得满眼讥诮：

“谢夫人这么尊贵，怎么也捡我不要的二手货用啊？”

周围的太太们迅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默契地退开了半步。

场子瞬间冷了下来。

夏知晴见状，声音更加放肆。

“这屋里的东西我全要了。谢总能给你的，我能给你双倍。”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面上。

“只要你在这份离婚协议上签字就行。”

那是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那几页薄薄的纸，被室内的暖风吹得微微卷起。

右下角，已经署名谢景渊的签名。

我的目光落在那三个熟悉的字上，耳鸣声骤然盖过了周遭的窃窃私语。

我没歇斯底里地发怒，怔怔地看了她两秒。

轻声开口：“要离婚，让他自己来和我说。”

说完，我放下酒杯，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

身后传来膝盖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夏知晴伪装的嚣张彻底碎了，当着所有豪太太的面，重重地给我跪下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夫人，我怀孕了，求求你把谢总让给我吧！”

“为了保下这个孩子，我已经被我爸妈赶出家门了！”

“除了他，我什么都没有了啊！”

夏知晴的哭喊声，装满满屋子的寂静。

也穿透了十年的时光，和另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四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我也曾这样跪在老洋房的雪地里，膝盖被融化的冰水冻得失去知觉。

对着疼爱我的父母哭喊：

“爸！妈！除了谢景渊我什么都不想要，如果没有他，我宁可去死！”

四年前射出的那颗子弹，在空中飞旋了整整四年。

终于在今天，正中我的眉心。

夏知晴在我身后，依旧歇斯底里地大喊：

“谢夫人！你和谢总明明都没爱了，你到在图什么啊！”

图什么？

我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喉咙里满是腥甜。

我转过身，一步步走回那张桌子前。

笔尖落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最后一笔落下时，一滴温热的水珠砸在纸面上，刚好晕开了谢景渊的名字。

是啊，宋菁。

你还在图什么呢？

有所图，走到今天，该死。

无所图，走到今天，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