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后？”

谢妄理所当然地点头：

“明凰，我知道你气我为了阿芜迟到。但阿芜实在可怜，我不能见死不救。”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等北境的使臣走了，危机解除，我们的婚事照旧。”

“至于阿芜，她温柔懂事，不争不抢。我纳她为妾，给她一个容身之所，绝不会越过你去。”

“你那么爱我，连三十万铁骑都能为我调动，容下一个弱女子又有何难？”

闻言我不禁轻笑畜牲，真是无耻至极。

不仅妄想借着我的权势保全自己，还要在我的公主府里金屋藏娇。

谢妄啊谢妄，太贪心可不太好，既然你这么舍不得，那我更要讲你们打包带走了。

沈芜适时地红了眼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膝行在地：

“殿下息怒！千错万错都是芜儿的错，求您不要为难小侯爷......”

“芜儿不求名分，哪怕只在侯爷身边做个洗脚婢，只要能伺候侯爷，芜儿就心满意足了！求殿下成全我们！”

她哭得梨花带雨，以退为进。

谢妄心疼得眼眶发红，死死将她护在怀里。

看着这对苦命鸳鸯，我突然笑了。

“好，本宫成全你们。”

“既然你们情比金坚，本宫若再阻拦，倒显得不近人情。”

“不仅成全你们在一起，本宫还要送你们一份大礼。”

谢妄眼底瞬间迸发出狂喜。

他以为，我又一次妥协了。

就像过去的七年里，无论他犯了什么错，只要他稍微低头，我就会无底线地包容他。

“明凰，我就知道你最深明大义！”

他激动地想来拉我的手：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绝不让你受委屈！”

我侧身避开他的触碰。

“谢妄，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当真，无论如何都要和沈芜在一起？”

谢妄毫不犹豫地点头，紧紧握住沈芜的手：

“是！我绝不负她！”

“好。”

我闭上眼，斩断了心中最后那一丝可笑的贪念。

既然他想死，我就亲自送他一程。

冷风吹过，卷起满地残花。

我恍惚想起了七年前的那个冬天。

我是大楚最尊贵的长公主，众星捧月。

而谢妄，只是个被剥夺爵位的罪臣之子。

那时的他，卑微如泥。

被几个纨绔子弟按在雪地里毒打，连狗都不如。

是我策马而过，一鞭子抽退了那些恶霸。

将他带回公主府，用最名贵的药材吊回他一条命。

为了给他讨回公道，我不惜在父皇殿前跪了三天三夜。

我替他洗清了家族冤屈，帮他袭了侯爵，给了他如今这般体面。

我至今记得，他伤好后，在冰天雪地里徒手挖了三个时辰。

只为给我寻一株最鲜艳的红梅。

“明凰，我的命是你给的。”

“这辈子，谢妄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负你。”

回忆如脆弱的琉璃，轰然碎裂。

眼前，谢妄正解下自己的狐裘，小心翼翼地裹在沈芜单薄的身上。

他满眼疼惜，生怕吹坏了他的心上人。

那株红梅早枯了，谢妄的真心，也跟着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