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大爷露出“原来如此”“我就猜到”的眼神。

周冉跺了跺脚，忿忿维护林风：“林风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李大力气得脸都歪，瞪大眼：“周冉，特么的林风给你下蛊了吧，他干啥了你这么帮他说话？咱们都一块长大，林风都要把他爷爷留下来的渔船给卖了，混吃混喝不上进，说不定拿卖船的钱拿去干啥见不得人的事。”

村里有不少放印子的人，也就是民间高利贷，不少还不上钱的酒鬼，欠债不还的老赖会找放印子借钱，走灰色地带。

周冉拽着断缆，急得杏眼圆瞪：“不会的，我相信林风，林风不是这样的人。”

李大力嚣张地指着林风，对着乡亲们大喊。

“林风就是这样混吃等死的人！我和几个哥们亲眼看见水产社把他开了！你们说是不是！”

不少人大声附和，看热闹不嫌事大。

周冉急得眼眶微微泛红，眼泪滚了两圈，看向林风泪珠都要掉下来。

林风看着周冉红红的眼睛，和维护他的模样，心中一动，笑了笑。

“周冉，你听他们瞎扯淡！我爷爷的渔船不是好好的么。”

李大力大喊：“现在是好的，你可不就打算把你爷爷的渔船卖了么。”

林风掏了掏老式皮包，从牛皮包里把泛黄的档案袋拿出来，将细绳转了转，慢慢把袋子捻开。

李大力眼睁睁看着白纸黑字的红章合同，亮出在他眼前，倏地一下他眼珠子都瞪大。

林风声音铿锵有力，清晰地传进每个乡亲耳中。

“我打算卖船是为了建鱼塘！我已经找舟山湾大队承包了15年荒滩。”

周围安安静静，乡亲们一个个震惊地看着林风，像是第一天认识他。

合同上盖章的印戳，还有舟山大队的红章，让李大力瞬间瞪大眼，满脸惊讶。

好一会儿，周冉噗嗤笑出声，轻轻拍了下林风的肩膀。

“林风，我打小就知道你心思活络，肯定在背地里钻研什么营生。”

林风看着周冉明媚的眼睛，心里有些愧疚。

他小时候？

不是偷鸡就是摸狗，要不偷偷拿房梁顶上林为民藏着的私房钱，跑去县城工人电影院花3毛钱看电影。

又或者是偷林为民转移到茅厕上面，泡面袋子里的私房钱，去小人书地摊上租小人书看。

心思是活络，营生说不上。

林风指了指周冉身后护着的渔船，笑道：“周冉，你这回帮了我想让我怎么报答你。”

周冉低眉害羞笑，还没答话，李大力气势汹汹冲着林风就喊：“还建鱼塘？建你马......”

他还没说完，林风抡起一老拳狠狠揍在李大力脸上。

李大力整个腮帮子横着一抖，瞪圆眼珠子被揍向一边，口水混着牙龈血溅出来。

林风抬起右腿狠踹李大力的肚皮，一脚将他踹地倒飞出码头，嘭一声，重重跌进滩涂里。

李大力声音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摔进滩涂泥里，哎哟好几声半天爬不起来。

林风走到码头边，居高临下看着李大力，冷冷说道：“下回再敢玩阴的，屎都给你打出来！”

李大力鼻青脸肿，捂住腮帮子，瞅着林风心里发怵。

林风这小子过去窝窝囊囊，只会混吃等死，啥时候这么有种了？

特么的比他一个泼皮无赖还像无赖！

李大力闷不吭声，只能吃了一口哑巴亏，捂着开衩的泥巴裤裆一瘸一拐，在乡亲们哈哈大笑中离开码头。

......

林风和周冉走在退潮的滩涂边，身后跟着提着小桶的裴光和裴蛋。

裴家两兄弟正带着周家三个小妹妹赶海玩沙。

周父二十年前从京城被打入村里住牛棚，后来村支书可怜周家，给周父介绍码头砌墙临时工的活，一天1块2毛钱，勉强糊口，拉扯几个孩子长大。

林风听着五个孩子嬉笑打闹，迎着夕阳看向周冉，将承包鱼塘的事说了。

周冉自带一股不同于乡下姑娘的清雅书卷气，眉眼精致秀气，柳叶细眉弯弯，抬眼时又藏着韧劲。

周冉乌黑柔顺的长发挽在脑后，亮起杏仁眼说道：“林风，承包鱼塘可是大事，干这事不能毛手毛脚，得和多和家里人商量。”

林风点头说道：“阿爸和阿嬷都知道了，我打算养鱼做水产，平日里还能做钓场。”

周冉惊讶瞪大杏仁眼：“钓场？城里老板来钓鱼？”

在当地人眼中，城里大老板放着夜场的摸摸唱不去，跑来荒郊野岭钓鱼，实在有点鬼扯。

林风笑道：“别看扯，但还真有老板愿意钓。舟山湾也不算偏，距离市区30公里，位置算不上好，但也算不得很差。”

在90年代，正是钓场全面开发的好时代。

老板们除了摸摸唱，还有钓鱼的习惯，一来二去，钓鱼这兴趣就在圈子里传开，越来越多老板在清静闲暇的时候，乐意带着钓竿渔具跑来郊区钓鱼。

“钓场的鱼密度，可比野河大多了，鱼塘设好钓位，一个小时收5块，钓上来的普通鲫鱼，鲤鱼，按一斤3块钱收。”

周冉吃惊伸手掩住檀口小嘴：“一个小时5块？钓上来的鱼还要另外收费？这鱼价比菜市场还高5毛钱了。”

林风哈哈笑道：“钓场的鱼价比菜市场高8毛以内都合理。而且钓鱼佬在钓位上一坐就是4小时起步。”

根据他后世观察钓场的经验，钓鱼佬总能一动不动坐上四小时往上，一呆就是一下午，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坐的。

钓鱼这么上瘾吗。

周冉不敢相信地掰了掰青葱小手。

1小时5块，一个人4小时就是20块钱，还得另外算钓上来的鱼价。这要是一天来20个钓客，就能收一天400到700块不等，那一个月就是18000块。

“天哪，一个月可不就能收一万八？承包鱼塘的价格一个月就能回本？”

林风说道：“钓场真开起来，营收除了钓客的钱，还有其他服务的营收，像是卖水，饭，租赁钓鱼，卖鱼饵，还有每年售鱼的利润。”

周冉越算越心惊，小心脏激动地砰砰跳，脸色也越来越红润。

“一年可不得赚个二三十来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