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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们离婚吧
卧室所有摆设都是按照秦时予喜好精心布置的,就连浴室香薰都是花了一个多月调出味道,再一点点手搓成他喜欢的形状和颜色。
周舒缊希望秦时予和自己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最舒适最开心的,也怕自己突然哪天就醒不过来,所以每天都极尽可能的对他好。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些东西会变得这么刺目,恶心,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周舒缊刚拿出行李箱,电话响了,是很久没联系的导师。
她立刻调整好情绪,“李老师。”
“舒缊,你最近有没有时间来科研所帮帮忙?有个项目接近尾声,你师哥老家出了点事,我身边能用的人倒是有,但都需要时间培养磨合,能直接上手操作的只有你了。”
听得出来,李老师不想麻烦她,但实在没办法,“不过要是你家里不方便···”
周舒缊迫不及待,“没有不方便,我去。”
“那太好了。明天上午九点,科研所见。”
“好。”
想到沉浸钻研的过往和泡在实验室好几天的感觉,周舒缊双手压在胸口,好一会儿心跳才平复,又反复看了几次通话记录才确定自己不是做梦!
当初因为秦时予说他工作忙,大嫂身体不好,家里没人照料,她就辞掉科研所的工作,一心想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然而她的牺牲和付出,在他看来都是理所应当。
周舒缊加快速度收拾,她的东西不多,除了日常用品就是证件,还有两个鼓囊囊的文件袋,里面是从大学到工作参与项目的所有资料和研究数据。
她现在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离秦家越远越好。
外头,秦佑佑的哭喊断断续续传进来,“她是坏女人!爸爸,你不要原谅她。”
“爸爸”这个称呼,周舒缊一直听得不舒服,但秦家上下没人觉得不妥。更没人意识到秦佑佑从没有称呼过她一句婶婶。
尤其一家人吃饭或者出门,秦佑佑被迟非晚和秦时予两人牵着,一口一个爸爸妈妈,会更让她觉得自己很多余。
她私下暗示秦时予,以后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孩子问起来怎么办。
秦时予说,“你的身体生不了孩子,再说家里有佑佑一个就够了。”
因为查出心脏早衰,他从没碰她,所以周舒缊一直内疚不能给他一个孩子,可现在想起来心像针扎似的疼。他根本就没想过和她有孩子。
没有也好,生在骗局里能有什么幸福。
从卧室出来,秦时予挡在门前。黑色衬衫解开两颗纽扣,秦佑佑在他胸口哭过,微红的皮肤残留着一点水渍。
看到行李箱,他冰冷的眼里又多了丝嘲讽,“你觉得委屈?”
周舒缊心脏一阵绞痛,“换作你被丟刀子,还差点见血,对方非但不道歉,还让你低头认错,你能接受?”
她咄咄逼人的样子让秦时予下颌紧绷,“佑佑是个孩子,在他眼里水果刀和玩具没有区别。再说他从前不也朝你摔东西,今天有必要揪着不放?”
周舒缊心脏如被绳子勒紧,她的委屈、尊严,甚至生命,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原来你没瞎,那你该知道我忍他很久了。”
她眼睛很亮,是秦时予从未见过的寒凉。
秦时予眼里已经升起浓烈的烦躁,“住口!要不是你和妈顶嘴,佑佑会朝你丟东西?”
“做个双皮奶而已,你每天在家有什么累的?”他捏了捏眉心,“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矫情做作。”
周舒缊唇角压平,“他又不是没亲妈,凭什么要我做。矫情做作的人怎么也轮不到我。”
这话明显刺到了秦时予,他周身冷凝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个度,“大嫂身体不好,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一口一个佑佑、大嫂,恨不得把所有错都扣在她头上。周舒缊听得恶心,“她的不容易又不是我造成的。她身体不好?这个家里心脏早衰的人不是我吗?”
秦时予脸色一僵,“知道自己有病就消停点。”
“你泼了佑佑,说话还那么难听,大嫂非但没计较还替你求情。你学不会大嫂的宽容善良就算了,要还想在秦家待着,立刻做两个双皮奶给佑佑送过去,再给妈和大嫂赔礼道歉。”
他眼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周舒缊,今天的事错都在你。”
周舒缊心脏已经疼到麻木,看着面前轮廓分明的这张脸,仿佛一夜间撕破了滤镜,再也不觉得迷人漂亮了。
她无比冷静地吐出几个字,“秦时予,我们离婚吧。”
他瞳孔一震,做错事不肯认,还想拿离婚威胁他,从哪学的这些下作手段?
秦时予一步步逼得周舒缊退进卧室,单手压在行李箱拉杆上。她扯了两把没拽回来,行李箱不由分说被推到墙边。
秦时予气笑,话却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离婚?除了秦家,你还有什么地方去?没有秦太太的身份罩着你,你觉得别人会多看你一眼?”
周舒缊恍若未闻,垂首整理旁边桌子上的文件,仔细检查有没有漏掉的,“我会尽快把离婚协议书发到你邮箱。”
这种无视对秦时予而言是赤裸裸的挑衅,她今天的每句话,每个行为都反常到让他难以容忍。
秦时予额角青筋突跳,夺过她手里的文件袋砸过去,牛皮纸袋的尖角戳到周舒缊眉心,刺痛如漫天散落的a4纸将周舒缊埋没。
他冷嗤,“离了秦家,你什么都不是。”
她呼吸一顿,曾毫无顾忌把软肋和难堪暴露给他,这一刻竟成了他手里的刀,赤裸裸穿透她最后一点防备。
见她目光少了先前锋利,眼眶还有点红,秦时予面色一松。她平常舍不得自己皱一下眉,今天惹他这么生气,她一定害怕,后悔了。
然而周舒缊用很大的力气推开了他,“离我远点,恶心。”
秦时予脸上凶厉,“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你了,你让我恶心。”
秦时予单手掐着她脖颈把人逼到桌边,视线扫过她眉毛和刘海衔接处时目光一怔。撩开她额前头发,看到雪白的绷带一直蔓延到太阳穴,上头还洇着点血迹,是被他丟过去的文件袋砸到了?
他忽然想起周舒缊下午打电话说流血了,还以为她只是做饭弄伤了手。秦时予心头火不知不觉降下来,怎么这么大的伤口···
“发生什么···”
突然,迟非晚一脸着急跑过来,“时予,佑佑眼睛好疼,能不能带他到医院看看?”
秦时予身上的冷气骤然一散,连带背影都温柔下来,“别急,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周舒缊低头整理被弄乱的头发,却好像怎么都打理不顺,发梢扫过眼睛,眼眶瞬间湿了。
“舒缊。”迟非晚似乎才看到她,又看了眼墙边的行李箱,“你别冲动。等我从医院回来陪你给妈认个错就好了。”
秦时予见迟非晚一心帮着周舒缊,她却不识好歹,当即冷嘲,“有本事走出秦家的门,明天别哭着回来求我!”
“还有。”他回过头,刀子似的目光恨不能把周舒缊捅穿,“佑佑要是有什么,我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