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楚憾生当狗养了三年。

吃的是残羹冷炙；穿的是粗布麻衣

递茶奉衣，躬身俯首，温顺驯服，楚憾生俨然将自己活成了一条最合我心意的狗。

直到他高中状元那天，带着小青梅登堂入室，亲手砍断了那条我为他特意打造的狗链。

全然忘了，当初是他跪着求了我一天一夜换来的这个当狗的机会。

如今他一身状元朝服，鲜衣怒马，和那个人更添几分相似，甚至看我的眼神也厌恶得如出一辙。

“你折辱本官三年，如今也该尝尝这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我迎着楚憾生狠戾的目光，摸了摸怀中代表当朝长公主的腰牌，不由得勾唇冷笑......

一条狗，竟也试图越过主子去吗？

......

看着那条特意锻造的“狗链”被砍成两半丢到地上，我眼神更冷了些。

当初楚憾生跪在地上求我将他带回来，说愿为我当牛做马，唯命是从。

才不过三年，这话就喂了狗了。

在他身旁，柳莺莺正指着我身后的屋子道：“憾生哥哥，我以后真能住在这里吗？”

楚憾生握着她手，目光缱绻：“当然了，我说过，你我今后再也不用分开了。”

柳莺莺不住地点头，又瞥我一眼，得意道：“太好了，不过我占了谢姐姐的房间，她不会生气吧？要不我还是住偏房罢。”

“不用管她，以后在这儿，你想住哪就住哪儿。”楚憾生大手一挥，轻蔑道：“至于她，折辱本官三年，死不足惜！”

“她不是爱把人当狗玩么，不如就在柴房搭个狗窝，往后就让她在那儿住！”

我端坐上方，像是没听到似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道：

“什么意思？”

不等他回话，柳莺莺便满脸得意地抢先道：“谢姐姐，憾生哥哥的意思就是，往后这间屋子便是我的了。”

“不仅如此，今后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事，也就不劳烦谢姐姐了，我会做主的。”

我放下茶，唇边勾起一抹微笑，眼底却是寒凉一片。

“是吗？我竟不知道，这府里，什么时候竟轮到你一个小小歌女做主了？”

柳莺莺，莺莺之名，便取自她那一副好歌喉，可再好的歌喉，旁人论起来，也只是个唱曲儿的罢了......

柳莺莺攥紧了拳，像是不愿提起这段过去，却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她转过身，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楚楚可怜地看向楚憾生，泪眼朦胧，惹得对面人好一阵心疼。

他皱着眉，将人护在了身后。

“我已为莺莺赎身，她早已不是你口中的歌女，谢寰真，从今往后，我不准你再轻视于莺莺！”

“从前在外头，莺莺受了许多苦楚，今后在这府中，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憾生高昂着头，锦衣华服，说话都底气十足起来，全然没了往日伏低做小的卑微姿态。

我挑眉，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会觉得这里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你做主？你有什么资格做主？”

“楚憾生，这宅子是写了你名字还是如何，别忘了，你也只是圈养在这里的一条狗罢了。”

当初他二人被人牙子一同卖至上京，一个进了黑市斗场，一个进了歌坊酒楼。

若不是我将奄奄一息的楚憾生救出，又为原本要被送入青楼妓院的柳莺莺换了去处，恐怕连歌女她也当不上。

我虽非什么良善之辈，却自认为对这两人也算是有着救命之恩，想不到换来的却是他们的背刺......

“憾生哥哥如今可是新科状元郎，深得皇上器重，马上就要官封一品，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对他说话！”

“别说只是一间宅子，就是要你的命，你也得乖乖奉上！”

柳莺莺依偎在楚憾生身旁，满脸不屑地说道。

我看向他身上的大红长袍，目光讽刺。

穿上了这身华贵的皮，他好像就忘了自己曾经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来。

自以为一朝翻身，迫不及待就要来将我踩在脚下。

可惜啊，我却并非他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我既能将他从不见天日的地狱带出来，自然也能再将他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