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薄雾还飘在老街上空，沈眠是被怀里的暖意烘醒的。一睁眼就撞进陆烬野眼底，他还没起身，指尖正轻轻顺着沈眠的发尾，眼神软得不像话。

“醒了？”陆烬野声音低哑，带着刚睡醒的懒意，“昨晚回来冻着没？一路都攥着我的手不放。”

沈眠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口，小声嘟囔：“才没有，是风大。”顿了顿又抬头，“苏姑娘昨天拿到兔子灯，是不是很开心？”

“嗯，眼睛都亮了。”陆烬野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下，“你倒是大方，自己喜欢的东西说送就送。”

“她刚来，又因为我们才弄坏灯，多不好意思。”沈眠理直气壮，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圈，“而且有你在我旁边，我有没有灯都一样亮。”

陆烬野心口一热，收紧手臂把人抱牢：“就你会说。起来吧，我蒸了包子，等会儿还要去工坊，今天有批木料要到。”

沈眠“嗯”了一声，却赖着不肯动，直到陆烬野笑着把人打横抱起，才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闹得小院里满是轻笑声。

两人刚吃完早饭出门，迎面就遇上提着菜篮的林婆婆，身后还跟着另一位街坊阿桂嫂。

“哟，小两口这么早？”林婆婆笑着走近，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昨天你们去灯会，镇上是不是乱得很？我听人说，傍晚有外乡人在街口晃悠，看着不像好人。”

阿桂嫂也接话：“可不是嘛，说是打听老街药铺、古建厂的事，问得细得很。我还听人提，好像跟谢家那边有点牵扯。”

陆烬野脸色微沉，不动声色把沈眠往身后带了带：“知道是哪路人吗？”

“不清楚，看着鬼鬼祟祟的。”林婆婆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多留心，眠眠身子弱，别一个人出门。”

沈眠从陆烬野身后探出头，乖乖点头：“婆婆放心，我会跟着烬野的。”

等婆婆她们走远，沈眠才轻声问：“是冲着谢先生来的吗？还是......冲着我们？”

陆烬野摸了摸他的头，语气稳得让人安心：“不管冲着谁，有我在，进不了这条街，也近不了你身。”

两人顺路走到药铺，谢清辞正在碾药，苏晓在一旁晾晒金银花，看见他们便停下手里的活。

“早。”谢清辞抬头，“灯会玩得还顺利？”

“顺利，就是人多挤散了一下，苏姑娘的灯还被踩坏了。”沈眠笑着说。

苏晓有些不好意思：“多亏沈公子把灯让给我，不然我昨晚只能跟着你们走了。”

江寻这时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张纸条，眉头皱着：“刚有人放了这个在门口，没留名，就写着‘管好自己人，少管谢家闲事’。”

陆烬野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指尖微微用力，纸条被捏出褶皱：“看来昨天镇上的人，果然是冲这儿来的。”

谢清辞放下药碾，语气平静：“我妈还是不死心，想借外人施压。只是没想到，她会做到这一步。”

苏晓脸色微白：“表哥，要不......我还是回县城吧，我怕给你们惹麻烦。”

“跟你没关系。”谢清辞摇头，“你安分帮忙，他们没理由针对你。”

陆烬野沉声道：“江寻，这几天多带两个人在药铺附近转。我也会让工坊的人傍晚多留一会儿，别让陌生人靠近。”

“放心，交给我。”江寻一口应下。

沈眠站在一旁没说话，却悄悄握紧了陆烬野的手。他看起来软，心里却很清楚——安稳日子下面，已经开始起浪了。

到了古建厂，工人正在卸木料，陆烬野把沈眠安置在窗边的椅子上，又给他倒了杯温水，才走到一旁跟管事低声交代。

“等会儿把后院的木料清点清楚，门锁都换一遍。晚上留两个人值夜，有人靠近直接喊我。”

管事一愣：“陆师傅，出什么事了？”

“没事，防一手。”陆烬野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有人打听老街的事，一律说不知道，别乱搭话。”

交代完，他才走回沈眠身边，坐下揉了揉眉心。在外人面前他是说一不二的硬茬，可只有在沈眠面前，才会露出一丝疲惫。

“很累吗？”沈眠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其实我不怕的，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陆烬野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颊旁，声音放轻：“我不累。只是一想到有人可能会吓到你，我就烦。”

“我没那么容易被吓到。”沈眠眼神认真，“我可以待在小院里安安静静的，不给你添乱。你去处理你的事，我等你回来就好。”

陆烬野看着他明明身子单薄、眼神却异常坚定的模样，心口一抽一抽地软。他看似野兽，却比谁都怕护不住这只兔子；而这只兔子看着温顺，却比谁都更懂他的负重。

场景五：小院黄昏·温柔定心

傍晚收工，陆烬野直接把沈眠带回小院，亲手做了晚饭。两人坐在石桌旁吃饭，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老街渐渐安静，只有虫鸣此起彼伏。

沈眠扒了口饭，忽然开口：“烬野，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走。”

陆烬野夹菜的手一顿，抬眼看他。

“我看起来软，可我心里很坚定。”沈眠看着他，一字一句很清楚，“你保护我，我也可以陪着你。你不用总把我当成需要躲起来的那一个。”

陆烬野放下筷子，伸手把他拉到怀里抱住，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又认真：“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你看见那些脏东西、糟心事。”

“可我想跟你一起面对。”沈眠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不然，你一个人太累了。”

陆烬野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抱得更紧。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遮风挡雨的野兽，而他是需要被藏起来的兔子。直到这一刻才明白，这只外柔内刚的小兔子，早就悄悄成了他的定心丸。

陆烬野·独白

暗流已经靠近，我必须更强硬。可他一句“陪着你”，就让我所有坚硬都溃不成军。我要护住这条街，更要护住他。

沈眠·独白

外面开始不太平了。我看着软，心却很稳。我不会躲，也不会怕，我要站在他身边，做他最安静、也最坚定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