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

卫长衍指的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透，乍一眼看过去极为恐怖：“前朝余孽，混进府里想刺杀世子，我们还在撬她的嘴，只不过这个人嘴实在是硬，身上都快烂了，每天疼得睡不着觉，竟然还不肯说......”

闻言，宋声声的腿忍不住开始颤抖。

她虽然不是细作，但她也是想来搞定世子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目的也差不多。

要是被抓了，那岂不是完了？

卫长衍满意地看着她越来越差的脸色，继续道：“府里的细作很多，抓了一批又来一批。世子爷最恨的，就是这种吃里扒外，心怀鬼胎的东西。一旦被抓住，下场通常都很有趣。”

听着他刻意放低的语调，宋声声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这哪里是带她来指认犯人，分明是杀鸡儆猴？

他不会看出了什么吧？

终于，他们在一间独立的牢房前停下。

那个在书房外被抓的黑衣人，此刻被绑在刑架上，已经被人用冷水泼醒了。

“去吧。”

卫长衍侧身让开位置，低声吩咐：“去看看，是不是你见到的那个人。”

宋声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一步一步挪过去，直到停留在那黑衣人面前，借着火光，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对方。

就在这时，那黑衣人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杀气，直勾勾地盯着她。

“啊！”

宋声声被这眼神吓得心脏骤停，尖叫一声，本能地向后猛退。

可下一刻，后背却猛然撞上了一堵温热坚硬的墙。

几乎一瞬间，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便灌进了鼻腔。

宋声声甚至不用回头，就猜到了身后站着的是谁？

这煞星！

之前不是还挺好说话的吗？

怎么一晚上的时间就变了？

卫长衍垂眸看着怀中撞进来的纤细身影，并没有伸手推开她，只冷冷道：“看清楚了？”

宋声声惊魂未定，靠着他才勉强站稳，结结巴巴地回答：“看......看不太清......公公，这牢里光线太暗了，我......我记得那贼人好像比他高一点......又好像......就是他......”

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只能胡言乱语，试图蒙混过关。

然而，卫长衍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阻止了她想要逃离的意图，轻飘飘道：“那就走近些，再仔细瞧瞧，若是认错了人，冤枉了好人，世子爷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这番话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在了宋声声的背上。

她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她哆哆嗦嗦地被卫长衍半推半扶着，再次朝那个黑衣人挪了过去。

就在距离对方只有一步之遥，准备硬着头皮胡乱指认时，异变陡生！

只听“铮”的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被绑在刑架上的黑衣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猛地挣断了手腕上的铁镣！

“去死吧，狗贼！”

他怒吼一声，直直地扑向宋声声身后的卫长衍！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周围的护卫都来不及反应！

宋声声离得最近，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身影在眼前放大，第一反应就是躲！

可地牢的地面本就湿滑，加上她刚才被吓得腿软，脚下突然一滑！

“啊......”

下一刻，宋声声身体失去平衡，不是朝着旁边躲开，反而是不受控制地朝着卫长衍的方向摔了过去。

“公公小心！”

混乱中，她只来得及喊了一声，整个人就撞在了卫长衍的身上。

卫长衍本已察觉到危险，正要出手，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向后踉跄了一步。

也正是这一步，让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黑衣人的致命一击。

匕首的尖端擦着他的衣袍划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拿下！”

一击不中，黑衣人还想再补一刀，但王府的精锐护卫已经反应过来。

两把钢刀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将他重新压制在地。

地牢里，再度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吓出了一身冷汗。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趴在地上。

宋声声感觉自己的膝盖都快摔碎了，疼得她龇牙咧嘴。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对上了卫长衍那双深邃难辨的眸子。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取而代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情。

宋声声愣愣地把手搭了上去，被他一把拉了起来。

站稳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救了这位煞星一命？

“你为什么要救我？”

卫长衍盯着她，缓缓开口。

他看得出来这丫头刚才完全是惊慌失措的下意识举动......

但她......不应该躲吗？

为什么要挡在自己身前？

要是宋声声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恐怕也忍不住反驳。

她也想躲啊！

可谁知道一切那么巧......

此刻，她的心跳得飞快。

迎着男人深邃的眼眸，她咬咬牙，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公公您不能有事！”

“哦？”

卫长衍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说来听听。”

“公公您是世子爷最信任的人！”

宋声声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微微颤抖的声音：“您要是出了事，谁来照顾辅佐世子爷？再说了，世子爷要是倒了，我上哪儿领那么高的工钱去？公公，我这条小命现在可是跟您和世子爷绑在一块儿的！救您，就是救我自己啊！”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有对世子的忠诚，又有自己的私心。

听起来，竟然十分合情合理。

闻言，卫长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破她的身体，看透她到底在想什么一般。

良久，他才缓缓地移开视线，嘴角勾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说得好。”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看向那个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刺客，语气中重新带上了杀气：“审，我要知道，是谁派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