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着她的解释，卫长衍却并未松手，反而缓缓加重了力道。

他眼眸微眯，顺着宋声声刚才的视线看向那群远去的身影，冷笑道：“帮忙？还是......在等机会？”

“我......”

宋声声惊恐地睁大眼睛，还没说完，便被他猛地一拽：“寝殿里的蛇，是你放的吧？”

不是？

他这也知道？

宋声声心头剧颤，面上却死撑着：“公公冤枉啊！小的哪来的本事......”

“我这些年审过的细作，比你做过的饭还多。”

卫长衍哼笑一声，虎口死死卡住了她的脖子，语气极冷：“闹这么大一出，你是想见世子吧？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想见他？”

男人的声音低沉，隐隐还带着几分杀意。

四目相对间，那种被野兽盯上的压迫感，让宋声声瞬间清醒。

这件事恐怕不是能靠打哈哈就能糊弄过去的。

既然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握紧了拳头：“公公既然已经看穿了，小的......小的也不敢再瞒了。”

她的声音低沉，隐隐听去，还带着几分委屈。

闻言，卫长衍手上的力道没有松，眉头却皱得更紧了：“说。”

“小的冒死惊动蛇群，确实是为了见世子爷一眼。因为......因为小的这条命，本就是世子爷给的。”

宋声声一边说，一边借着月色观察卫长衍的神情。

卫长衍冷哼一声：“编，继续编。”

“小的不敢！公公可还记得几年前，在青州府外的长亭坡？”

宋声声吸了吸鼻子，迅速开口：“那年大旱，小的跟着家人逃荒，眼看就要饿死在路边，是一辆挂着王府标记的车架路过，坐在车里的贵人不仅赏了小的半袋干粮，还叮嘱下人留了些碎银子，那贵人声音清朗，对于小的来说宛若天籁，小的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这话倒不是她在乱说，因为记忆中，青州的确发生过一场大旱。

当年，卫长衍正在那里。

只不过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眼前之人又不是世子，随便乱编就是了。

她就不信，对方还去找世子求证？

此话一出，卫长衍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几年前，他确实奉命路过青州，也确实因为当时心情尚可，随手接济过几个难民。

但时过多年，他哪里记得清里面有没有一个叫宋二的小子？

“既然是报恩，为何非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下作手段？”

卫长衍的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但质问依旧犀利。

来了！

宋声声故作羞赧地低下头，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声音更低了：“小的进府，本就是想离恩公近一些。可公公您守得这样严，小的连世子爷的衣角都瞧不见。今日听说公公出府办事，小的一时糊涂，怕世子爷身子不好，又想确定那是不是当年的恩公，这才......这才用了家传的药粉引了些小蛇。小的知错了，可小的对世子爷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说着，她大着胆子，眼神极为炙热，其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情意？

卫长衍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他后退半步，面色铁青地看着眼前这个含情脉脉的小厨子：“你方才说什么？真心？”

对啊！

谁让你逼我的！

宋声声心里恶狠狠地吐槽一声，随即故意做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公公，小的也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又是......又是这种不入流的身份，可自打那年见了世子爷，小的这心里就再也装不下旁人了。只要能守在世子爷身边，哪怕只是给他做一辈子的饭，小的也心甘情愿。”

此话一出，卫长衍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这丫头是个深藏不露的细作，或者是哪个政敌派来的死士。

但他万万没想到，折腾出这么多动静，竟然是因为看上了世子？

尤其现在他本人就站在面前，听着一个“男人”对自己表白，这种冲击力让杀伐果断的他罕见地慌了神。

“住口！”

卫长衍厉声呵斥，甚至连声音都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世子是何等样人，也是你能肖想的？你......你这等心思，简直是不知羞耻，荒唐至极！”

“公公，情之所至，小的也没法子呀。”

见他果然信了，宋声声当即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看着眼前这位自从认识起就一直高高在上的魏公公，罕见露出慌乱的表情，报复心也上来了。

她不仅没退缩，反而往前跨了一小步，语气凄婉：“您不也为了世子爷劳心劳力吗？小的瞧着公公整日守在门外，心里对公公也是万分敬佩的。若是公公不嫌弃，小的以后做的补汤，定也给公公留一份最好的......”

“够了！滚回去！”

卫长衍像是避瘟神一样，大袖一挥，甚至不敢再看宋声声那副深情的模样。

他这辈子审过无数硬骨头，也见识过无数美人计，却唯独没遇到过这种路数的痴情种。

“那......世子爷受惊的事，公公不怪罪小的了？”

宋声声站在原地，眨巴着大眼睛。

“再有下次，我亲自把你扔出去！”

卫长衍丢下这句话，转过身，步履略显凌乱地快步离去。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宋声声红唇紧抿，原本娇羞的表情瞬间收敛。

轻松拿捏！

看来这位魏公公也没有想象得那么难对付吗？

宋声声暗叹一声，但却并没有料到，这一场表白，还有余波。

自那天后，卫长衍像是变了一个人般，不再像以前那样威胁她，反而在见到她时，眼神总有些躲闪。

总之，只要宋声声端着食盒出现，他总会若有似无地变得尴尬。

察觉到这一点，宋声声更加兴奋。

本来就只是随便找个理由，先把魏公公稳住，可谁知道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那她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次日清晨，卫长衍刚推开书房的窗，就闻到了一股清淡的药香。

宋声声穿着一身干净的青灰色短打，袖口挽起，正跟着几个小厮在院子里忙活。

见卫长衍露面，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笑盈盈地跑过来：“公公早。昨夜世子爷移驾，惊动了公公休息吧？小的特意煮了些清心降火的百合粥，公公趁热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