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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追逐
北境的风像刀子。
沈惊蛰裹着衣服骑在马上,脸被吹得发木。两天没好好睡觉了,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她按照赵七给的方位往东北走,荒原上没有参照物,只能靠灵力感应判断方向。
周延庆的痕迹已经被风沙都抹掉了,但她不急。北境深处有个地方叫寒渊谷,北境唯一有灵脉汇聚的地方,也是修士们的补给站。周延庆如果要把灵石卖给组织,寒渊谷是最可能的交易地点。
第三天傍晚,远远看见了寒渊谷的轮廓。沈惊蛰在峡谷入口处下了马牵着走进去。
找了一家客栈,地上铺着干草,角落一盏油灯。把马拴在溪边木桩上,进去要了一碗热汤。
"最近几天,有没有一个中年男人来过?四十多岁,瘦高个,灰色衣裳。"
店家想了想:"有,前天来的,一个人,看着挺狼狈的。"
"往哪边走了?"
"没走。就在谷里待着,住在东边那个洞窟里。"
"现在还在吗?"
"在吧,我下午还看见他了。"
沈惊蛰付了汤钱走出去。她沿着溪水往东走,脚步很轻。
她在洞窟门口停了下来。里面有很轻的说话声。
她贴在洞壁上慢慢往门口挪。洞窟没有门,只有一块布帘挡着。
周延庆坐在羊皮上,背对门口,面前站着一个人。黑衣,兜帽遮着脸。沈惊蛰只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词——"灵石"、"交易"、"引路人"。
引路人。
她正要冲进去,突然感觉到一股灵力波动。
一掌拍在她后背上,灵力灌入,沈惊蛰整个人往前扑,撞开了布帘滚进洞窟里。翻了个身短刀横在身前,看清了身后的人。
洞窟里的周延庆和黑衣人也转过身来。周延庆看见她脸色大变。沈惊蛰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从地上弹起来短刀直刺周延庆咽喉。
身后那个黑衣人扑了上来。沈惊蛰侧身躲过一掌反手一刀,切开了对方的兜帽。兜帽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岁出头,太年轻了,不像是组织里的精英。更像是一个容器。
三个黑衣人围上来,沈惊蛰被逼到洞窟角落。对方人多,而且他们的灵力竟然会对她产生腐蚀。她咬着牙催动血脉之力,白色灵力从体内涌出来,比平时更浓更烈。
"引脉之血。"洞窟里那个黑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果然在这里。"
沈惊蛰没理会他,盯着周延庆。"灵石在哪?"
周延庆缩在洞壁角落,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灵石在哪!"
"已经......已经交出去了。"
沈惊蛰的脑子里嗡了一下。周延庆居然把封着她母亲的记忆的灵石卖了。
"引路人,你是追不上的。灵石已经送往北境总部了。"
沈惊蛰握着短刀手在发抖。那种从胸腔里往外涌几乎要把她撕裂的愤怒。她深知现在不是该气愤的时候,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从这些人手里逃出去。
灵力一催,短刀上覆了一层白色的光。三个黑衣人同时动了,灰色灵力涌出来弥漫在洞窟里。沈惊蛰冲向洞窟出口。纵身跃出洞窟,踩着石阶往下跳。
她径直跑向拴马的地方,解开缰绳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冲了出去。往峡谷深处跑,越往深处越窄。
跑了大概半个时辰,峡谷越来越窄,两边的岩壁几乎要合拢了。溪水汇成了一个深潭,碧绿的看不见底。
沈惊蛰勒住马停下来。下了马走到潭水边蹲下来洗脸。水很凉,冰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峡谷分成了两条岔路,左边更窄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过,右边宽一些地上有脚印。脚印很新,不超过一天,深浅和间距显示留下脚印的人走得很急。
她选了左边。不是因为右边可能有埋伏,是因为左边的岔路里有灵力波动。那种波动的频率和归鹤山地下阵法很像。
牵着马侧身挤进了左边的岔路。走了大概百步岔路突然变宽,出现了一个洞穴。很大,一眼看不到头。地面上刻着阵法纹路,和之前在荒原山洞里看到的一样,但更多更密,覆盖了整个地面。
沈惊蛰慢慢走进去,脚下的阵法纹路发出微弱的光。蹲下来仔细看,这些纹路像是把多个阵法连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
她往洞穴深处走了大概两百步停住了。
洞穴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石壁。上面刻着一幅图。灵脉地图。覆盖了整面石壁,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阵法节点。她看到了归鹤山的位置,东境的位置,寒渊谷的位置。上面还有着许多标记。
标记旁边刻着几个字,字体很古老,她只认出了一半。"......归......处......"
她伸手去摸那个标记,指尖刚碰到石壁,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涌出来。她的手被弹开,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灵力波动过后,石壁上的地图发生了变化。那些阵法节点开始发光,一个接一个,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最后北境的那个红色标记比其他所有节点都亮。
光芒散去之后,标记下面多出了一行字。
"第三阵,启。"
脚下的阵法纹路开始发光,灵力从地面涌出来环绕在她周围。感应她体内的血脉。灵力越来越强,洞穴里的钟乳石开始震动,碎石从顶部掉下来。
她听到了那个声音。咚。咚。咚。心跳声。不是从封印下面传来的,是从整个洞穴传来的,从地面、从石壁、从头顶,四面八方。
引脉之血在共振,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动。她咬破了舌尖,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心跳声突然停了,整个洞穴安静下来。
什么都没发生。她慢慢松了一口气把短刀收起来。手心全是汗,刀柄滑腻腻的。最后看了一眼石壁上的地图,那些阵法节点的光已经暗下去了,但北境的红色标记还在亮着。
第三阵,启。这个阵法被激活了。
沈惊蛰转身往洞穴出口走。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洞穴深处很暗,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个阵法在那里,正在运行。
北境的阵法比东境更大。不是大一点,是大很多。三个封印,三个阵法。东境的灵石被偷了,归鹤山失去了核心正在崩解,北境刚刚被激活。她不知道这三个阵法之间的关系,不知道封印下面压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知道组织为什么要打开封印,不知道苏明远到底站在哪一边。
她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她得去北境最深处。
走出洞穴,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牵过马翻身上去,面朝北方。
她一夹马腹,马冲了出去。
身后,洞穴里的阵法纹路又亮了一下,然后慢慢暗了下去。石壁上的地图恢复了平静,只有那个红色标记还在微微发光。
沈惊蛰跑出一段之后突然想起来,自己从归鹤山出发的时候忘了跟青羽说一声。不知道那个小妮子会不会急急忙慌的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