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潇远大病了一场。

在医院昏昏沉沉地躺了三天。

第四天，他听到病房外传来了季小然带着后怕的声音，

“雪歌，怎么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昨天喝多了，那个女的又要骚扰我，所以我才会失手把她打得昏迷不醒，我不能坐牢......我还要和你一起上华清大学......”

季小然害怕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哥哥要是不肯替我顶罪怎么办？”

“我......”

温雪歌轻声安抚，温柔地抚摸他的后背：“没关系，不要怕，我出面，他会松口的。”

“季潇远没有办法拒绝我。”

几分钟后，温雪歌推开了病房的门，她没有铺垫，开门见山地开口：“潇远，你都已经听到了吧？”

“你去替小然顶罪，就说当时喝醉酒失手伤人的其实是你。”

季潇远猛地抬头和她四目相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手微微颤抖，心脏痉挛抽痛到连呼吸都喘不过气。

“温雪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温雪歌低声开口。

“小然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和我一起上华清大学，现在不小心出了这种事，如果他主动站出去承认错误，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影响他的大学录取，甚至让他未来的人生都因此踏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然高中三年的努力，就这么化为泡影。”

“他的大学录取，他的人生不能被影响？那我的呢！”

季潇远的眼眶通红，声音不停地颤抖：“温雪歌，难道我在你眼中就低人一等吗？我就那么下贱，活该替季小然顶罪成为阶下囚？”

她苍白开口：“不会让你受太多苦的，只要给我几天时间处理就好了。”

“况且，季潇远，你哪有什么人生可言？以你的成绩，就连大学都考不上吧？这叫把损失降到最低，你不能那么自私，小然再怎么样也是你亲弟弟，你该帮他。”

季潇远眼中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落下，一种近乎荒谬到可笑的情绪涌上他的胸口。

在她们的眼中，他比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都不如。

就因为他成绩差，所以他活该背上黑锅，活该被理直气壮地要求献祭？

温雪歌见季潇远迟迟没有开口，便拿出身后的行李箱，把整整一箱子钱劈头盖脸地倒在了季潇远的头上。

“一百万，买你去看守所几天，反正你不是爱钱？”

“还有，我可以答应你公开我们的关系，这不就是你梦寐以求的吗？季潇远，我都已经妥协到这种程度了，你别不知好歹。”

他不知好歹？

完全是赤裸裸的羞辱。

就因为他曾经赤忱，纯粹地追求他心中所爱，现在她就能有恃无恐，肆无忌惮地将这份爱作为威胁，利用他的筹码？

凭什么践踏他的爱？又凭什么侮辱他的一切？

季潇远冷声开口：“我不去。”

“不去？”温雪歌眼神冷冽，“我让人绑着你去。”

下一秒，

两个保镖直接闯进了病房，一左一右地把季潇远从病床上架起，粗暴地往外拖。

“放开我！”

季潇远拼命地挣扎，他用尽全力，终于挣脱保镖的束缚，试图往病房外跑。

却直接被追上来的保镖再次扑倒在地。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瞬间开裂，鲜血渗出，将他的病号服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他的眼前阵阵发黑，只听到温雪歌不带着任何情绪的声音，

“别闹了，就受几天苦而已，我会补偿你的。”

季潇远嘴角扯出一个讥讽苍凉的笑，随后终于彻底地晕了过去。

再醒来，他已经被关进了看守所里。

冰冷阴暗，散发着腐败气息的墙角，同寝的殴打和刁难，散发着馊气的饭菜，都在无时无刻不折磨着季潇远的神经，把他逼得终日活在惴惴不安的恐惧之中，连呼吸都带着彻骨的绝望。

直到第三天下午，

季潇远才得以被释放，拖着早就已经千疮百孔，浑身是伤的身体走出了地狱，带走了他对这片土地最后一点感情。

距离他去M国的飞机起飞，只剩下了三个小时。

他打车回了季家别墅，匆匆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随后，季潇远联系了被季小然打伤的受害者家人，获得许可后，

他将他收到的，一个同他一样被霸凌的女同学秘密发给他的季小然失手伤人的视频监控，直接转交给了律师，让律师替他起草文书，起诉季小然故意伤害以及栽赃嫁祸。

季潇远已经受过太多委屈，这一次他不愿意再忍气吞声。

他要拿起屠龙刀，做自己的骑士。

他要让季小然从他身上抢到的光鲜人生，全都一一还给他。

做完这一切后，季潇远拿着行李，坐上了去往机场的出租车。

与此同时

高考成绩公布，有关于全省状元的喜报，彻底冲击了一中所有师生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