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的通告栏前围满了人。

我走过去，看到上面贴着最新的演出安排。

因为傅宴臣的直接命令，我接下来所有的女一号都被划掉，换成了林语音的名字。

而我，成了她的专属替补。

周围的同事对着我指指点点，眼里满是同情。

排练室里，我被逼着站在台下，教林语音唱《牡丹亭》的经典唱腔。

她故意把调子唱得七零八落，身段也扭捏得像个跳梁小丑。

“惊枝姐，你到底会不会教啊？我怎么唱都觉得不对劲呢。”林语音娇嗔着抱怨。

傅宴臣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立刻沉下脸当众斥责我。

“沈惊枝，你是不是故意藏私？嫉妒音音抢了你的主角，就在这里消极怠工？”

我看着他那副偏袒的嘴脸，屈辱感如附骨之疽。

我没有辩解，只是冷冷看着他们演戏，转身走出了排练室。

深夜，我独自留在空荡荡的后台，翻开太奶奶留下的那本残破戏本。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恍惚间，我仿佛听到了一阵悠扬的胡琴声，穿越百年时空而来。

我闭上眼，眼前浮现出太奶奶在战火纷飞中，依然身披戏服、坚守舞台的单薄身影。

“惊枝，戏比天大，情爱如尘。只要你站在台上，你就是角儿。”

太奶奶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我顷刻间泪崩。

是啊，我是为戏而生的，怎么能为了一个烂人，丢了自己的戏魂？

排练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傅宴臣跌跌撞撞地走进来，试图从背后抱住我。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沙哑。

“惊枝，别闹了。只要你肯低头认错，好好教音音，我就把主角还给你，我们的婚礼照常举行。”

我嫌恶地挣脱他的怀抱，用力将他推开。

“傅宴臣，戏台不是你用来博美人一笑的工具。主角我不稀罕，你的婚礼，我更觉得恶心。”

傅宴臣被推得后退了两步，恼羞成怒地指着我。

“沈惊枝，你给脸不要脸！既然你这么硬气，那和林家联姻的事，我就换成音音了！你连傅太太的头衔也别想要了！”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白天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那条钻石项链，狠狠砸在他脸上。

坚硬的钻石划破了他的眼角，渗出血丝。

“这垃圾你留着自己配吧，祝你们天长地久。”

我转身大步走出排练室，把傅宴臣的怒骂声关在了门后。

他笃定我撑不过三天就会回去跪求他。

恍惚间，我想起五年前的全国戏曲大赛上，那个一袭长衫、惊艳绝伦的男人曾对我太奶奶的戏本赞不绝口。

他曾留给我一个私人号码，说：

“惊枝，若有一天你的戏台塌了，程某的剧院，永远为你留着最中央的追光。”

我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拨出那个号码，但我现在，别无选择。

我颤抖着手，按下了那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