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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病房里只有护工。

床头放着温水，药盒按时间排好，床边还有一份术后注意事项。

护工说：“江先生安排的，您母亲那边也派人照看了。”

我嗓子哑得发疼。

“哪个江先生？”

“江沉砚先生。”

我没再问。

下午三点，病房门被推开。

江淮进来，手里提着一碗粥，塑料袋上全是冷掉的水汽。

林瑶跟在他身后，手腕缠着厚厚一圈绷带，脸白得很用力。

她先开口。

“听晚，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伤得这么重。”

我扫到她绷带边露出的皮肤。

干净，完整，连红痕都淡得快没了。

江淮把粥放到床头。

“医生说你手术很顺利，别板着脸。瑶瑶哭了一整晚，已经很自责了。”

我撑着床头坐起，伤口被扯到，冷汗立刻冒出来。

“她自责什么？”

林瑶咬着唇。

“我不该坐副驾。”

江淮马上接话。

“听晚，当时她晕车，你也不是不知道她身体弱。”

我问他：“车祸后，你抱她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回头救过我？”

病房安静下来。

江淮别开脸，语气硬了。

“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先救更脆弱的。”

“我被卡在车里，腿在流血。”

“我以为你能撑住。”

这句话落下，我胃里翻起恶心。

七年。

我加班替他赶方案，他说我能撑。

我发烧陪他应酬，他说我能撑。

他母亲挑剔婚礼细节，他说我能撑。

原来命也一样。

林瑶低头抽泣。

“听晚，你别怪阿淮。都是我的错。我的手最近不能拉琴，慈善演出也要被耽误了。”

江淮立刻紧张。

“医生不是说要养吗？你别多想。”

林瑶哽住。

“可那套演出服是听晚设计的，主创名单也快报了。要是我不能上台，赞助方会觉得我不专业。”

江淮转向我。

“听晚，你不是做了演出服设计吗？署名先挂瑶瑶。就当给她一点补偿。”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皱眉。

“只是主创署名，不是让你白做。瑶瑶现在因为车祸受了影响，你让一步怎么了？”

我盯着那碗粥。

粥已经凉透，表面结了一层皮。

“江淮，我腿差点保不住，你让我补偿她？”

“你的腿不是保住了吗？”

林瑶轻声插进来。

“听晚，我不是想抢你的东西。只是这场演出对我真的很重要。”

江淮拍了拍她肩。

“她会理解。”

我抬手，把那碗粥扫到地上。

瓷碗碎开，白粥溅到江淮鞋面。

他脸色沉下去。

“沈听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

我按住发疼的伤口。

“从你把我丢在车里那一刻开始。”

林瑶吓得退后半步。

江淮挡在她面前。

“你冲我来，别吓她。”

我笑了。

我的未婚夫站在我病床前，保护害我受辱的人。

“婚礼延期吧。”

江淮愣住。

他本来要说这句，现在被我先说出来，他反而不舒服。

“你别拿婚礼威胁我。”

“不是威胁。”

我拿起床头的戒指盒。

那枚订婚戒指，是江淮三年前随手买的。

尺寸大了半圈，我戴了三年。

我把它扔进垃圾桶。

“我嫌它硌手。”

江淮脸色变了。

林瑶眼泪掉得更急。

“听晚，你别这样，阿淮会难过的。”

江淮果然被她一句话拉回去。

他冷着脸说：“你冷静几天。主创署名的事我已经和主办方打过招呼，婚礼也先延后。等你情绪正常了，我们再谈。”

他带林瑶离开。

门关上前，他又补了一句。

“你别把小事闹大，江家丢不起这个人。”

我盯着垃圾桶里的戒指。

伤口一阵阵发疼。

小事。

他把我的命，叫小事。

手机震了一下。

江沉砚发来消息。

“律师明早到。”

我回复：“不用明早，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