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琬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样顶撞，白日里碍于谢虞青，她不好发作，眼下清净了，她可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奴婢！

“你瞪着本宫做什么？跪了半宿还没想明白吗？看来是这地砖还不够硬啊。”

“来人，去训刑坊取铁钉板来！本宫倒要看看，五百根铁钉能不能让这贱人清醒！”

东宫宫人很快就取来了铁钉板，手指一般长的铁钉嵌在木板上，锋利的钉尖上还沾有血渍，看得付映雪头皮发麻。

几个宫人押着付映雪往钉板上跪上去，付映雪挣扎了半天不肯就范，下人便一脚踢中付映雪的膝盖，重力之下付映雪的下肢被铁钉瞬间贯穿，无数股血流喷涌四散，染红了东宫外的青石台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醒了沉寂的东宫，付映雪的头发沾上了血，黏黏糊糊地滴落在她惨白的脸上，触目惊心……

付映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不时因剧痛而颤动的嘴唇证明着她还有意识。

看不见付映雪那双要吃人的眼睛，孟思琬终于心满意足，她用脚踩住付映雪的头颅，使劲往地里碾了碾。

“别以为你把孩子乖乖送进宫就可以骑在本宫头上，你是什么东西？若不是本宫赐婚，你也配做将军夫人？”

“谢虞青对你做做样子你就当真了？告诉你，谢虞青喜欢的从来都是本宫！”

“付映雪，天生的下贱命就不要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你不是惦记着你这苦命的孩儿吗，来，本宫今天就让你好好看看他！”

孟思琬从宫人手里一把抢过孩子，涂着蔻丹的手拈起胳膊上的一块嫩肉就掐了起来，沉睡中的婴儿吃痛大声啼哭起来。

意识模糊的付映雪被这哭声一下子惊醒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扯住孟思琬华美的宫装。

“不要……你不要动他……”

侍卫见状连忙扶住孟思琬，一脚踢在付映雪心窝子上，将她连人带铁板踢出几米远，气急败坏的孟思琬不肯罢休，命令宫人去扇付映雪的耳光。

一个，两个，三个……

重刑之下，付映雪早已痛得没了知觉，三十个耳光下去她的脸红肿渗血，宫门打完耳光还没有泄愤，临走之前又往付映雪心口踢了一脚，付映雪再忍受不住，喷出一大口乌血后，意识沉沉地昏死了过去。

再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相府，身边围了一群丫鬟在抹眼泪。

腿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密密麻麻的细孔遍及小腿，因为没有及时医治，伤口附近的肉已经全部坏死，黑色的烂肉混合着绿色的膏药，看上去格外惊心。

似乎有千万根丝线连接着伤口和心口，付映雪微微一动，那些丝线就牵扯着烂肉制造出千万股痛觉直击付映雪的心脏，痛得她再不敢动弹，刚换的衣裳很快就被汗水打湿了。

底下的丫鬟见她身体不适，忙跑着说要去找将军，另一个在府里伺候多年的老婆子看不过去，抱怨了两句：

“皇后受了风寒，将军早就进宫了，你准备去哪里找将军！再说将军来了又有什么用！夫人委屈多年，将军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

这声音不大不小，付映雪听得清清楚楚。

她仰起头，对着漆黑的房顶惨笑出声，被孟思琬和谢虞青折磨多年的身体形如枯槁，早已没个人样，身边亲近的人也都被虐杀殆尽，连孩子也都被人抢走，只剩下这几个府里老人还会为她说上几句话。

付映雪，为什么？

这世间那么多人，你究竟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上谢虞青啊……

她低低笑出泪来，那丝靠孩子支撑着的微弱的希望，终于在这个秋夜里彻底幻灭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住下人的衣衫，一字一句，犹如泣血。

“去叫谢虞青回府，告诉他，我要，与、他、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