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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富婆
许清意在佛堂上完三炷香,就收到了陈梦宁的邀约,约她去看男人。
太太圈里钟爱的男模展览。
她和陈梦宁点了两壶茶,欣赏着台上的年轻男人紧实的身体半裸,荷尔蒙四溢的走秀,紧绷的腰身。
陈梦宁看得津津有味:“港城的十佳先生,公司签过来玩的,这次特意来靳京露面,你喜欢哪个,我送你。”
许清意扫了眼台上的男人们,笑着说:“算了。”
许清意虽年近四十,连女儿也已经成年,但她保养得宜,金钱和权势让她不仅皮囊一如年轻时娇嫩明艳,更让她气质出挑。
又是富婆圈里的翘楚。
追求者甚众。
想攀附她的人也不少。
可比这些皮囊出挑的,她早就见过了。
许清意看着眼前这些人,脑海里忽地就浮现出亡夫燕望津的那张脸。
冷峻的、迷人的。
许清意当初就是因为他这张脸,才答应联姻嫁过去。
那时,她是许家唯一的千金,许仲山的掌上明珠,千娇万宠,能挑的男人不少,但许仲山把燕望津的照片放到她面前时,她鬼使神差的就同意了。
只是,看对眼并不等于婚姻幸福。
谁也没承想,婚后,她和燕望津会闹得那么难看。
燕望津骨子里专制独行,阴冷霸道,连带着在床上时也一样,每次做那种事时,她就好像是得罪了他一般。
十回有七回,她被他做晕过去。
许清意本来就被养得娇,几次下来,她就烦他了,一周有四五天要回许家住,离婚也提了好几回。
偏偏他这个人性情寡淡,亲缘也浅薄,不爱声色犬马,纵情享乐,除了权势财富,只对她感兴趣。
脸皮更是极厚。
提离婚没用。
她一巴掌打过去,他也只会兴奋地舔她的手心。
男人骨子里的那点占有欲和野性,通通都折在了她身上。
他要是还活着,今天的展台他都要掀了。
陈梦宁是察言观色的高手,见许清意这样,挑着眉不紧不慢:“想起谁了啊这是?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替人家守寡呢。为了男人这种生物,不值得。”
都是丧夫。
陈梦宁在外头彩旗飘飘,养的两个大学生打得头破血流。
许清意则像是活得没有欲望似的。
“没谁。”许清意随口道:“京京还没谈对象,我养个男人算怎么回事?再说了,是我嫖他,还是他嫖我。”
陈梦宁看了她那张脸,一时无言。
她知道许清意是女儿奴,也就没再提了。
两人正说着,燕明京刚好打完马球,过来接许清意。
燕明京聪慧,今年刚大学毕业,就接手了燕望津的事业,她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对许清意这个妈妈却很依赖。
甜甜地和陈梦宁打过招呼后,燕明京就赖在许清意身边。
许清意知道女儿对男模兴趣缺缺,带着女儿正要离场,陈梦宁就叫住了她。
“祝景玄回国了。过几天我们打算聚聚,你也来吧。”
陈梦宁叹了口气,说:“祝景玄这么多年都没结婚,心里惦记你呢。燕望津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活人总不能为死人守着一辈子,清意,我想着你或许可以给祝景玄一个机会。”
许清意愣了下,沉默后笑着推脱:“不了,我和他其实不怎么熟悉。”
祝景玄是她大学时的学长。
燕望津和他长得三分相似。
年少时,许清意当年曾对祝景玄心动过,只是后来她和燕望津结了婚之后,两个人也没了什么联系。
但因为祝景玄,她和燕望津闹了好一阵不愉快。
那年,祝景玄留学回来。
两人在晚宴上遇到,只是寒暄了两句,晚上,燕望津就把她堵在卧室里,非要她和他说话。
他解开领带,挽着袖子,慵懒又阴冷的看着她,嗤笑道:
“乖宝,你不是喜欢说话?来,今天说个够。”
她觉得这人好不讲理。
但他锁着门,也不让她走,许清意被逼着说到嗓子沙哑,连小时候的糗事都说干净了,他才津津有味地放过她。
晚上,他要折腾她,她就赌气不干。
他也不恼,边喊着她的名字边手.淫。
她又羞又气地睡过去,迷迷糊糊却感觉有人在亲她。
“别喜欢别人,宝贝,我们是要纠缠一辈子的。”
许清意却只觉得他可恶,她才不想和他纠缠一辈子。
后来两人闹脾气,她十回有九回借着祝景玄气他。
他这辈子都对她和祝景玄的事耿耿于怀。
燕望津生前时,她烦透了他的掌控欲。
他死了,她却又不觉得那些人有什么好往来的。
论深情和执拗,谁能比得过他呢?
许清意心尖一颤。
有时候,她甚至病态地想。
都长着差不多的脸,死的为什么是燕望津。
要是他能活过来,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陈年旧事涌上来,许清意只觉得疲惫,她带着女儿上了车。
一路上都很安静,这个时节的雪盖过了人间喧嚣,尤其是燕公馆建在山上。
然而,晚上吃饭时,燕明京想到白天的事,忽地开口劝她:“陈阿姨说得对,前几年,祝叔叔就在国外帮了我们很多,老爸不会怪您的。”
许清意看着女儿,忍不住笑笑:“你爸爸要是知道,非要骂你是不孝女。”
“老爸才不会。”
燕明京很笃定。
燕望津死的时候,燕明京还小,她不知道她这个父亲多霸道。
但是圈子里的叔叔伯伯提起她爸爸,都是满口赞誉,那是一个让整个京市交口称赞的男人。白手起家却能比肩旁人几十年、上百年的商业王国。
而她印象里,爸爸对她也是很宠爱的。
除了早年父母不是很恩爱,妈妈对老爸总是冷冷的,连带着不太爱搭理她,她的家庭总体来说都是让人歆羡的。
许清意看着女儿,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丝。
燕望津的确很疼女儿。
她刚怀上女儿的时候,正和燕望津处于夫妻不和、闹离婚状态。
得知怀孕后,她溜出许家跑到黑诊所非要打胎,躺上手术台的下一秒,燕望津就把她带了回来。
他脸色阴沉,像是拢着霜,眸中又淡又冷,嗓音低哑地问:“你就那么不想生我的种?”
许清意前段时间被他折腾到丢脸,再加上那段时间因为他大哥的事让她心里不舒服,反骨上来,她淡淡道:“谁都行,就你不行。”
隔天,燕望津就搬出了公馆。
许清意的孩子也没打成,许老爷子三令五申不许她胡闹。
因为孩子的事,两人闹得不愉快。
但他对她还是很好的,衣食住行,他几乎亲自把关,有时候她迷迷糊糊睡醒,还看到他在替她揉脚。
权势、财富、宠爱。
太太们的眼里,她都是独一份的。
两人冷了许久,直到女儿生下来,小小一团,连毛发都是柔软淡黄的,许清意别扭归别扭,他们之间也才逐渐缓和。
直到那件事发生。
“你老爸这个人最小心眼了。妈妈有你就够了,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许清意温柔地说。
燕望津死了,就好像带走了她的喜怒,这些年她更像是为他们的女儿活着。
燕明京张了张嘴,也没有勉强,甚至没有再提过去的事。
隔天,天气晴好。
燕明京带回来一个好消息,说是她的伯祖父燕灼因为挪用公款,贪污受贿被判了死缓。
燕灼倒了台,燕氏在京市再无敌手。
燕明京成为了燕氏真正的话事人。
她那样年轻,那样前途无限,光芒万丈。
一如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