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江灵燕有孕后，裴霄欣喜若狂。

连深居简出的裴老夫人也频去江灵燕的院子看她。

如今府中中馈还捏在裴老夫人手里，补品和金银赏赐流水一般进了江灵燕的院子。

而我的院子只能艰难过活，丫鬟的月钱也被减了许多。

除了春红，院内没有一个丫鬟对我有好脸色。

连我调理身体的药都不好好煎。

我端着那碗明显不够火候的药，想找人重新煎一副，迎面就撞见了几个丫鬟婆子窃窃私语。

“哎，你说这府里的主母到底是谁啊，我那天去账房领月例，管事说江姨娘的份例比咱们那位多五成呢。”

“咱们也是倒霉，怎么就跟了这么一个主子，不得将军宠爱也就罢了，还不能生，看看人家江姨娘，这么快就怀上了，我那天听人说，还是个双胎呢。”

“那等生下来，岂不是有双倍的赏赐？”

一个婆子接话，“那是，江姨娘要是一举得俩男丁，这裴府，怕是没有那位的事了。”

另一个婆子忍不住拔高了几分声音，“将军以后要是把江姨娘抬成夫人，那位连牌位都没处搁吧？无子又无宠，将来死了也不过是一口薄棺材抬出去，谁记得她是谁？”

我装没听见，又让春红重新给我煎了一副药。

她满脸愁容，“小姐，这药真的管用吗，您不是服了生子丹了吗，怎么不管用。”

我没答话。

而是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第二日，我照常去老夫人的院子里用膳。

刚进屋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说笑声。

“老夫人，你尝尝这个，鲜嫩着呢。”

我面无表情地进门，果然见到江灵燕正坐在裴老夫人的身侧，替她夹了块鸭肉。

裴老夫人脸上笑意吟吟。

裴霄坐在裴老夫人的另一侧，眉眼温柔地看着这一幕。

好一个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妾室本不得上桌，可江灵燕却坐在我这个主母该坐的位置上。

这是在打我的脸。

我站着没动。

裴老夫人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意消失，没好气地道：“杵那干什么。”

我平静道：“灵燕，你坐了我的位置，你起来。”

裴老夫人“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一个不会下蛋的鸡，还摆上谱了。”

“灵燕现在肚子里有我裴家的后，她愿意坐哪就坐哪！”

江灵燕也抚摸着肚子，满脸委屈，“姐姐，我怀孕了站不住，坐会儿都不行了吗？”

我看着她明显凸起的肚子。

她现在有孕才刚六个月，肚子却高高隆起。

足有普通妇人足月的肚子那么大。

整个人也都有了轻微的浮肿，厚重的胭脂也掩盖不了发黄的脸色。

而我今日特意打扮过，穿了一身淡紫色长裙，仅戴了一支白玉簪。

江灵燕敏锐地望向我，眼里迸出几分掩饰不住的嫉妒。

她咬牙切齿地道：“姐姐身为将军夫人，怎的天天穿的那么寒酸，也不怕给裴家丢人。”

裴霄这才扭头，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微微一怔。

江灵燕更气了，她嗔怪地叫了一声，“霄哥哥！”

裴霄这才回神，沉沉道：“坐下。”

他示意的是他的下手位，那个经常留给丫鬟布菜的位置。

我看着他们，扶了扶发间的簪子，“既然我在这碍眼，那我以后就不过来用膳了。”

我自己一个人吃，倒也清静。

裴老夫人却不肯让步，“你是霄儿的妻，伺候他用膳是你的本分。”

我冷哼一声，“老夫人若是实在容不下我，不如现在就叫裴霄休了我。”

“我好拿着休书，再去皇帝面前，求他重新给我赐个如意郎君。”

裴老夫人一噎，“你......你！”

不等他们再说，我扭头便走。

春红追上我，急得不行，“小姐，不能和老夫人这样说话啊，真把她得罪了以后你在府中怎么好过啊？”

“春红，将来不会有人比你小姐我更好过。”

“你且等着看吧。”

我等着江灵燕遭报应的那一天。

只是我没想到，那一天来的这么快。

当天晚上，院外一片嘈杂。

春红慌张地喊醒我，麻利地点上灯。

“小姐，出事了。”

“二小姐要生了，可这才六个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