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往前迈了一步，却被妈妈死死抱着胳膊。

“承志！家里已经没了你爸爸，不能再没有你了......”

我僵在那里。

马彪冷笑着把烟一扔，铁门“哐”的一声关上了。

雨越下越大，可我心里的那团火再也憋不住，转身拨通电话。

“李总，方案做好了，施工队也联系好了，最快后天就能到。叔的事，节哀。”

“后天给我到，多带人，多带设备，钱不是问题。”

“收到。”

挂了电话，我妈拉住我的手。

“承志，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咱不要这房子了。卖给他们，多少钱都行，妈跟你去城里。你不是在城里有房子吗？妈给你做饭，以后你结婚了，给你带孩子......”

“妈。”

“咱惹不起，咱躲得起。你爸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蹲在地上。

心脏猛地一抽。

我感觉嗓子眼里堵着一团火，烧得我声音都变了。

“妈，这是咱祖宅。”

“爷爷和爸爸守了一辈子。今天我要是在这儿缩了，爸死都不会闭眼。”

第二天，天不亮时，外面一阵喧闹。

我以为施工队来了，推开门一看，是高级超市的老周。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手里夹着文件夹，表情不善。

“李承志，你爸生前跟我们签了供应合同，这个月该送两百斤有机菜，结果你家院子里那几垄菜全淹了，供不上货，按合同得付滞纳金。”

我妈从屋里出来，脸都白了。

“老周，你也看见了，我家那菜地让马家垫高地基给淹了，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老周没看她，把文件夹递到我面前：

“谁淹的你们找谁，合同是跟你们签的，我只认乙方。滞纳金加违约金，一共三万六。”

我妈急得嘴唇哆嗦：

“三万六？我们上哪儿弄三万六去？老周，这么多年咱们合作得好好的，你就不能宽限几天？”

“我宽限你，谁宽限我？”老周把文件夹往我怀里一塞，“我这超市也要对账的，要不你跟会计说？”

我按住那个文件夹，深吸一口气。

“周叔，这钱我出。滞纳金我一分不少。往后我们家的菜，低价供给你，比市场价低两成，算补你的损失。”

我以为这话够诚意了。

老周笑了，笑得有点尴尬。

“承志啊，不用了。”

“不用了？”

他往对门马家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们对门，马彪，已经跟我们签了长期合同，价格比你们家还便宜。”

我跟妈妈同时愣了。

“他们家不是养鸡吗？什么时候种的菜？”

老周挠挠头：

“说是搞了什么立体种养，大棚反季节蔬菜，鸡粪当肥料，成本低得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其实马彪去年就开始悄悄学你们家那一套了。你妈心善，有几次还教过他。结果人家学成了。”

我妈靠在门框上，一句话说不出来。

老周拍了拍我肩膀：

“承志，叔也不为难你。滞纳金减一半，分三个月还清。行不？”

我咬了咬牙：“不用，我一次性付清。”

话音刚落，身后“咚”的一声。

我妈倒在灶台边，额头磕出一片血。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