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鬼给你下单让你去给人算命？”

天刚黑，余生就叫上了陈时来到老城区的夜宵摊子上撸串，陈时听得正吃着串儿的嘴都张大了。

他又拿起一根串，嚼吧嚼吧几口吞下道：“我靠，倒反天罡啊！”

确实。

余生刚接到订单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个鬼，拿阴德钱让人去给人算命，图什么？

“啧，现在阴间都与时俱进到和阳间彻底接轨了，很多鬼和人一样闲得发慌啊！”陈时摇摇头，吃得欢得很。

余生看了眼他面前空了的盘子，默默地把自己面前的推给他。

原本余生是打算带他去餐馆吃饭的，奈何陈时说自己从小到大都待在山上，从来没吃过烧烤，又说他多可怜多可怜，听得路过的人看余生眼神都不对了，余生便只好带他来了这儿。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陈时瞅了眼余生，随即毫不客气地拿起烧烤就吃，吃得满嘴都是油，他道：“余生，你会算卦么？”

算卦？

那当然是不会的。

不过余生回来的路上倒也想过这事，阴德钱可兑换世间万物，说不定他可以用阴德钱兑换点什么能暂时学会算卦的道具。

“不会。”余生摇头。

陈时顿时就放下了烧烤，他抽了张纸巾擦擦嘴，随后盯着余生的眼睛很郑重地说道：“余生，我可以教你算卦，咳，虽然我也就会点皮毛，但我下山时把我师父压箱底的书带出来了。”

“这样，我代我师父收徒，你当我师弟，我立马就把那本书传给你！怎么样？”

陈时眼巴巴地看着余生。

余生叹气，伸手去拿他面前盘子里的烧烤，却被陈时立马护食拦住，余生就只得收回手，看向他问了句：“能让我一晚上就学会算卦么？”

呃。

陈时说不出话了。

一夜之间学会算卦？

那天才也不是这样的啊。

余生拿开他的手，拿起一串烤年糕吃了起来，过了会儿他才道：“陈道长爱才之心我清楚了，但我不觉得我自己是个人才，我就是个普通外卖员。”

“订单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当然——”

余生说着，看着陈时冲他笑了笑，说道：“陈道长要是有其他别的什么不需要拜师也能看的算卦书，我也想厚着脸皮跟陈道长借来一看。”

陈时：......

这小子，才拒绝了他就敢跟他借书看，脸皮是真够厚啊。

“余生，你为什么不愿意拜师啊？总得有个理由吧？看不上我们师门？不能够啊，我们师门那可是整个金陵都有名的。”陈时还是不服气，盯着余生想要个答案。

可余生闻言却只是笑笑，继续吃着烧烤。

看不上肯定不会，而是余生有许知，但就算余生再信任陈时，事关许知事关自己的软肋这种事，余生也不会轻易说出口。

“不能说？”陈时盯了半晌，最终败下阵来，摇头叹气。

余生也没再提借书的事，可很快一本书就递到了余生眼前，他抬起头，就看到陈时满脸不爽地对他道：“拿着！算我吃你一顿烧烤还的。”

“小爷我可不欠人情。”陈时嘟囔。

余生目光落到那本书上，又看向扭过头去的陈时，他心底歉疚，可最终也还是没说，接过来道了声谢。

“老板！再来三盘牛肉串！”陈时扯嗓子朝老板大喊，老板应下后他才回头来，哼一声道：“小爷我吃垮你。”

余生笑，低头翻看起了算卦书。

书籍很古典，里面的字也基本都是晦涩难懂的繁体，好在余生学过，倒也能勉强看个通畅。

只是余生纵然能看通畅，却一时间无法领会其中每句话每张图的含义，但也正常，真要是让余生一看就学会的，那也不是真的算卦书了。

“你现在就看啊？”陈时又在边上叨叨起来。

余生完全不受打扰。

暮色如墨，浸透台城杨柳，风将纸张轻轻吹动。

......

新订单的时限很长，明晚八点至十一点，三小时内算完三卦。

余生陪陈时吃到快零点了才散场。

回到出租屋后余生却没立马就入睡，而是拿了小马扎坐到窗边，伴着散发柔和光芒的小台灯继续看算卦书。

这一看，就看到了凌晨三点多。

姜尧中途醒来一次，看到余生还没睡惊讶得很，说了好几句余生也惊觉太晚，这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放下入睡了。

梦中——

“姓名：余生

年龄：二十一岁

阴德钱：三点半

问，是否兑换或存入？”

三点半？

听到这个余额余生颇为惊讶，下午那个订单并没什么难度，却得了三点阴德钱。

那个女童鬼很有钱啊。

余生看向白光笼罩下的典当行，问道：“有没有那种，能让人暂时学会算卦的东西兑换？”

“有。”

“多少阴德钱？”余生赶忙追问。

那声音便道：“得看，可窥天机档一张符箓需一万点阴德钱，半遮天机档一张符箓需......”

“最普通的。”

那声音便停顿了下，随即说道：“普通档一张符箓半点阴德钱，一次性使用，是否兑换？兑换几张？”

最普通的都需要半点？

余生皱眉，订单要求算完三卦，还不能收钱，那他完成订单就需要消耗掉一点半的阴德钱，如果最后得到的订单奖励没有一点半，那余生就血亏。

可地府订单不完成的话，余生又无法预判后果。

“兑换三张，剩余存入。”思索过余生还是只有兑换。

靠那本书一夜自学成才是不可能的，眼下只能借助道具渡过了。

翌日。

余生跑了一天的单后买好了算卦要用的东西，随即赶往订单指定的第一个天桥点摆摊算卦。

他将写有“免费算卦，不准倒给钱”的硬纸板放到了摊位前。

才放好，就有路人凑过来看了眼，但也就一眼那人就笑着摇摇头走开了，压根儿不信。

免费？

呵，这天底下免费的永远都是最贵的！

想骗她没门儿！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桥上人来人往，订单指定的这处地方是金陵几大打卡景点之一，可即使这样也还是没人肯来光顾余生的算卦摊。

倒是有两个人出于好奇来问过，可都没等余生开口，那两人就被赶过来的同伴一脸嫌弃地拉走了。

走之前余生还听到一句：“那就是个骗子，你们跟骗子有什么好说的啊？”

余生无言。

“苕皮大的五块小的三块，豆干？豆干也一个价，我们家都是一个价。”

“你手白，戴这个最好看了，我们家用的都是真珍珠，放心，绝对保真的。”

“哇，妈妈，我要买那个兔兔灯笼......”

天桥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唯有余生的摊子凄凉清冷。

余生低头看了眼手机，过了半个小时了，他不由有些着急起来。

“道长，你怎么不穿道袍啊？这样别人怎么敢相信你呢？”忽地，身侧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