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10章 夜探
将孩子领回家,刚好遇到陈家三兄弟回来。
陈文渊好奇的问道:“大嫂,这孩子是?“
林晚秋揉了揉肩膀,随口道:“路上捡的,为了他,我都没去成县里,今日累的不行,我先去休息了,他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也不等陈文渊反应,直接回了屋子。
今日起得早,又带着个半大的孩子跑来跑去,着实把她累到了,刚一沾枕头,林晚秋就陷入了梦乡。迷迷糊糊间,她好像来到了一间阴森森的屋子——青砖地上积着脏水,几个瘦得脱了形的孩子挤在墙角,身上连件完整的衣裳都没有。她看得心惊肉跳,而陈家三兄弟赫然就在其中。
陈文渊身上衣衫褴褛,隐约可见那些可怖的伤口。陈武阳的样子也差不多,只有最小的陈文乐,被两个哥哥护着,看起来还好。
林晚秋心痛的想要带他们走,还没等她上前,一个管事模样的男人拎着鞭子走过去,嘴里骂骂咧咧。几鞭子抽下去,哭喊声混着皮肉开裂的声音清晰得在她耳边响起。而她却怎么也靠近不了他们,她救不了他们!
心痛和绝望让林晚秋猛地从梦中惊醒,后背全是冷汗,粗布衣裳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她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望向窗外,此刻天还没亮。林晚秋靠坐起来,胸口那股闷痛迟迟散不掉。
刚刚的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到她这会儿闭上眼还能看见孩子们惊恐的眼神。
“许是今天看到那孩子的伤口,才做梦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不是没道理的。”她喃喃自语,想说服自己。
但转念一想,万一不是梦呢?万一慈幼局里头真藏着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她林晚秋虽然自私,但是让她眼睁睁看着这么多的孩子受苦,她真的做不到。
天还没亮透,她就起了身。灶房里冷冷清清的,她摸黑生了火,煮了一锅稀粥。
她边喝边思考,想着怎么样才能混进去慈幼局,就算要去,也要先摸清楚里面的路线才行。
白天里,她借着送豆腐的名义,在慈幼局附近来回转悠了两趟。慈幼局建在县城西头,挨着一片废弃的祠堂,平日里少有人往那边去。她第一趟过去的时候,门口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她装作问路,老头爱答不理的,只拿眼角瞥了她一眼。
第二趟她绕到了后巷,巷口有个卖炊饼的老汉,推着辆破板车,车上的炊饼摞得歪歪扭扭。她买了两个,趁机搭话:“大爷,这慈幼局里头,孩子多不多?”
老汉接过铜板,在手心里掂了掂,压低声音道:“多?多什么多,前阵子还抬出去几个呢,说是病死的,谁知道呢。”
林晚秋心头一紧:“抬出去的?多大的孩子?”
“五六岁吧,瘦得跟猴似的。”老汉摇摇头,“这地方邪性,姑娘家家的,少往这边凑。”
林晚秋谢过热心肠的老汉,揣着那两个炊饼往回走,心里却愈发沉了。
又拐过一个巷口,林晚秋见一个洗衣的婆子正蹲在河边捶衣裳,她转了转眼珠,凑过去,帮着拧了一把衣裳,顺势打听:“婶子,这慈幼局的管事,是个什么样的人?”
婆子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棒槌顿了顿:“你说刘管事?那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听说以前在府城混过,手黑着呢。这慈幼局说是收容孤儿,可里头的门道,谁说得清。“
”什么门道?“
婆子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前儿个夜里,我听见里头有孩子的哭声,惨得很,哭得嗓子都哑了。第二日白天,却静悄悄的,连个动静都没有。你说怪不怪?“
林晚秋越听,心越往下坠。她谢过婆子,就心不在焉的回去了。
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都是那几个人的话,那些孩子怕是真的受到了残酷的对待。
”不行,我得亲眼去看看。“
林晚秋想着既然睡不着,就去探下慈幼局的情况,她换了身深色的粗布衣裳,把头发全盘进布里,又用锅底灰抹了把脸。没带灯笼,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贴着墙根摸到了慈幼局后头。
墙不高,约莫一人半高,墙头上插着碎瓷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踩着一堆破瓦砾,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碎瓷片划破了她的袖口,她也顾不上。翻过去的时候,落地没站稳,踩到一片碎瓦,差点滑倒,她赶紧扶住墙根,心跳得厉害。
她回忆着梦中的路线,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院子,里头的人还没睡,点了油灯,似乎和人在交谈着什么。她屏住呼吸凑过去,想听听里头在说什么,可隔得太远,只隐约听见几句骂声。
她正想再靠近些,脚底下不知踩到了什么,”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格外刺耳。
”谁?!“
屋里头的人动作极快,门几乎是瞬间被踹开。林晚秋心头一紧,转身就往墙根跑,可对方人更多,前后包抄,手电筒似的烛火晃得她眼前发白。有人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胆子,敢夜闯慈幼局?“
她被人往前一推,膝盖磕在石阶上,钻心的疼。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脱身的主意,可对方围得太死,她插翅难飞。那管事模样的男人提着灯笼走过来,灯光照在她脸上,她下意识偏过头去,却被一只手粗暴地扳了回来。
”是个女的?“管事眯起眼,上下打量她,”深更半夜,翻墙进来,你想干什么?“
林晚秋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只能盼着对方还没认出她来。可那管事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她,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先绑起来,明日再审。敢来慈幼局撒野,活腻了。“
有人拿着麻绳过来,粗糙的绳子勒进她的手腕,疼得她皱紧了眉。她心里头一片冰凉,暗道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了。